#10月·每日幸运签#

10 月 24 日,塔斯社和俄新社援引美国司法部通报,442岁的哥伦比亚特区居民伊恩·A·布林克斯曼被FBI逮捕,罪名是非法传输国防信息。助理司法部长艾森伯格说,布林克斯曼“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职责之外,获取了我们国家一些最严密守护的秘密,然后交给了他知道打算公开它们的浪漫伴侣”。“浪漫伴侣”这个词出现在一份关于《间谍法》的起诉书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它不是在描述一个间谍,它是在描述一个把工作带回家的人。

布林克斯曼不是斯诺登,也不是Reality Winner。斯诺登带着一套意识形态离开,Winner把一份文件塞进丝袜带出办公室,他们的动机可以被归入一个熟悉的谱系:良知、愤怒、对体制的拒绝。

布林克斯曼的路径不一样。根据司法部的指控,他从2020年起在一家美国政府机构工作,2022年转为同一机构的承包商,担任系统集成开发人员,持有最高机密/敏感隔离信息权限。他获取了超出自己职责范围的机密信息,然后交给了他的伴侣。那位伴侣在Substack上运营一个出版物,在2026年9月发布了一篇基于“机密评估”的筹款文章,并在社交媒体上写过一句话:“我也接受泄密”。

“我也接受泄密”不是一句宣言,也不是一种意识形态立场。它更像一个渠道的自我介绍,一种对信息源的公开招商。布林克斯曼把秘密交给了一个把接受秘密当作业务模式的人,而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私人的。司法部指控的核心不在于他是否相信那些信息应该被公开,而在于他“知道她打算发表”。这是一个关于意图的指控,而意图的起点不在报社的编辑部,在两个人之间的某一次对话里。

俄语媒体Vzglyad的报道提供了一个未被司法部确认的细节:那位伴侣可能是记者Aída Chávez,她在10月5日发表了一篇引用CIA数据的文章,内容涉及以色列在选举前的局势。用户提到的“推迟为选举组织者准备的机密简报”,如果和这条线索放在一起,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被泄露的东西不是一份关于武器系统的技术手册,而是一份关于一个盟国在选举前夜内部状况的评估。

这类信息的敏感性不在于它描述了某一件装备的参数,而在于它暴露了美国情报机构在某个特定时刻对某个特定局势的判断。判断被公开,判断的来源和判断所依赖的方法就可能被反向推导。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利夫在评论此案时说,未经授权披露机密信息“对国家安全、情报来源、正在进行的行动和 officers 构成严重威胁”。

把布林克斯曼放进承包商泄密的历史序列里看,他的特殊性不在于手段,在于动机的私人化。2017年Reality Winner被捕时,《卫报》引用了一份数据:2015年,大约42.8万人持有最高机密权限,其中约35%是承包商。Tim Shorrock,《Spies for Hire》的作者,在那篇报道里说:“美国人真的没有意识到,我们有多么依赖那些以营利为目的的公司来做非常严肃、非常高级别的情报工作”。九年过去了,这个比例不会变得更小。

承包商体系的存在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它创造了一种特殊的人:他们拥有和政府雇员同等甚至更深的权限,但他们和这个权限之间的制度纽带更细、更短、更容易被日常生活里的东西扯断。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理查德·克拉克在Winner案发时对ABC News说:承包商“通常没有公务员那种奉献感、那种永久感、那种爱国主义”。这句话带着偏见,但也有道理。

一个在政府机构里工作了二十年的人,和一个以合同周期为单位在同一个机构里工作的人,他们和“秘密”之间的关系在制度层面是不同的。前者被嵌入了一套漫长的职业身份和晋升路径里,后者被嵌入的是一份有期限的合同。当秘密的持有者是一个合同工,而他把秘密交给的是一个他爱的人,整个安全体系里那些为“意识形态叛逃者”和“外国间谍”设计的防线,就都落在了空处。

布林克斯曼面对的指控是《间谍法》,最高可判十年。他的伴侣没有被起诉,至少目前没有。司法部的新闻稿在结尾处写着标准的免责声明:指控只是指控,被告在被证明有罪之前推定无罪。这些法律程序会按部就班地走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起案件真正留下的问是:当一个拥有最高机密权限的人把秘密带回家,交给一个他爱的人,而那个人恰好运营着一个Substack出版物,并且在简介里写着“我也接受泄密”的时候,你很难说这是安全体系的某一道锁坏了。四十二万持有最高机密权限的人里,有多少人正在爱着某个会写东西的人,这个问题没有数据库可以回答。布林克斯曼只是那个被FBI敲了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