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趴在工位上改第三版设计稿。桌上摊着七八张草图，咖啡杯沿上印着干掉的唇膏印。
“程工，你们公司的韩叙晴又来了，非说上次那个方案是她做的。”甲方刘总的语气透着无奈，“这都第三回了，你给个准话，到底是谁做的？”
我把铅笔搁在草图边上：“刘总，方案是我做的，所有源文件、过程稿、时间戳都在我这儿。韩叙晴连CAD都不太会用，您让她现场画个节点大样图，画得出来我认。”
刘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顺手刷了下手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跳了出来——照片里，韩叙白坐在路边摊的塑料椅上，旁边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两人面前摆着两碗馄饨，女孩正伸筷子从韩叙白碗里夹东西，笑得眉眼弯弯。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我认出了韩叙白身上那件灰色卫衣——上周我刚洗好叠好放进衣柜的。
我打开朋友圈，发了一行字：“恭喜韩总，深夜吃饭挺香。”配图就是那张照片。
发完，关机。
第一章 开机
早上七点，我打开手机。
屏幕还没完全亮，消息提示就炸了。微信未读消息跳到了99+，未接来电27个，其中23个来自同一个人——我婆婆，韩叙白的妈。
闺蜜江柠的消息置顶在最上面：“你疯了？”“你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全行业都在传你和韩叙白离婚了！”“你赶紧给我回电话！”
我揉了揉眼睛，先把电话打给了刘总。
“程工，你总算开机了。”刘总的声音有点急，“昨天你关机之后，韩叙晴又来找我，说你已经把项目转给她了，让我把尾款打到她卡上。”
我皱眉：“她这么说的？”
“我差点信了，但你不是给我看过合同吗？收款账户是你工作室的对公账户，跟她韩叙晴没有一毛钱关系。”刘总顿了顿，“不过你那条朋友圈——韩叙白真和那小姑娘有事？”
“刘总，我发了什么您也看到了。事实就是事实。”
“行吧，你们的事我不管，但项目的事你得给我盯紧了。韩叙晴那边我让人回了，以后她再来，我直接叫保安。”
我道了谢，挂了电话。
紧接着，婆婆的电话又来了。
“程知宜你是不是有病？！”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你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什么叫深夜吃饭挺香？我儿子不要面子的吗？你让他在圈子里怎么做人？”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婆婆吼完，才慢慢开口：“阿姨，您儿子半夜和年轻女孩吃夜宵，被拍到了，我说句实话而已。”
“那是他们同事聚餐！旁边还有别人呢！”
“照片里就他们俩。”我语气平静，“而且阿姨，您儿子上周跟我说加班，结果加到了馄饨摊上，这事您知道吗？”
婆婆噎了一下，随即更来劲了：“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发朋友圈啊！你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阿姨，您儿子做的时候都不怕人看，我发一下怎么了？”
婆婆气得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给江柠回了个电话。
“我的天，你可算回电话了。”江柠的声音透着着急，“你那条朋友圈到底怎么回事？韩叙白真和那女的有事？”
“不知道有没有事。”我打开电脑，“但我忍够了。”
“你早该这样了！”江柠在电话那头拍桌子，“你那个小姑子，你那个婆婆——程知宜，你这些年让了多少步了？韩叙晴抢你项目你忍，你婆婆当众给你难堪你也忍，现在韩叙白半夜跟女同事吃夜宵你还忍？”
“所以这次不忍了。”我打开文件夹，“江柠，你认识靠谱的离婚律师吗？”
江柠愣了一下：“你来真的？”
“真的。”
“行，我帮你问。”她顿了顿，“你先告诉我，你手上有什么？”
“项目合同、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我一边说一边整理文件，“韩叙晴三次抢功的证据都在我这儿。还有，我怀疑韩叙白把婚内财产转给了他妹妹。”
“什么？”
“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他的银行短信，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人叫韩叙晴。”我合上电脑，“备注写的是‘借款’，但借条呢？没给我看过。”
江柠深吸了一口气：“程知宜，你要发了。”
“我没想发。”我把电脑装进包里，“我只是不想再被欺负了。”
挂了电话，我出了门。
到甲方公司楼下的时候，我看见了韩叙晴的车。她比我早到，估计又去刘总那里“解释”了。
我没急着上去。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二十分钟，把证据又核对了一遍。然后给刘总发了条消息：“刘总，我到楼下了。韩叙晴是不是在上面？”
刘总秒回：“在。你上来吧，正好当面对质。”
我上楼的时候，韩叙晴正站在刘总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个U盘，表情急切。
“刘总，您真的误会了，那个方案真的是我做的，我嫂子就是帮我整理了一下——”
我推门进去：“叙晴，你说方案是你做的？”
她转头看见我，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出笑来：“嫂子，你来了正好，你跟刘总解释一下，那个方案就是咱俩一起做的嘛。”
“咱俩？”我把电脑包放在桌上，“你告诉我，方案第三页的那个消防通道尺寸是多少？”
韩叙晴愣了一下：“那个……我记不太清了，但肯定是我画的——”
“是4350。”我看着她，“你连自己‘画’的方案尺寸都记不住？”
韩叙晴脸色白了。
我打开电脑，把文件调出来：“刘总，这是方案的过程稿。第一版是上个月三号发的，第二版是十号，第三版是十五号。每一版都有修改记录和发送时间，收件人是您这边。”
刘总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又调出银行流水：“这是项目启动款的收款记录，收款账户是‘知宜设计工作室’，法人代表程知宜。韩叙晴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合同里。”
韩叙晴急了：“嫂子你怎么这样啊？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我就是想帮你分担一点——”
“分担？”我转头看她，“你管抢功叫分担？你去找甲方要尾款叫分担？”
“我——”
“叙晴。”我把电脑合上，“我不跟你吵。刘总在这儿，咱们把话说清楚。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你要是觉得你有份，拿出证据来。合同、聊天记录、设计原稿——随便什么都行。”
韩叙晴张了张嘴，什么也拿不出来。
刘总摆了摆手：“行了，小韩你先回去吧。以后这个项目的事，只对接程工。”
韩叙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太好看。但她没再说什么，拿起包走了。
她走了之后，刘总给我倒了杯水：“程工，你们家里的事我不管。但这个项目，我信你。”
“多谢刘总。”
“不过——”他顿了一下，“你那条朋友圈，你老公那边没意见？”
“有意见。”我喝了口水，“但我现在不太在乎他的意见了。”
从甲方公司出来，我给江柠发了条消息：“律师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她秒回：“问到了，我前同事的姐姐，专做婚姻家事的。明天下午有空，你见不见？”
“见。”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韩叙白。我没接。他又打了一遍，我还是没接。
然后他发了条消息过来：“程知宜，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韩叙白，你妹妹第三次抢我项目的时候，你说‘回头我说她’。你妈当众说我高攀你的时候，你说‘她就是嘴碎’。你半夜跟女同事吃夜宵被拍，你说‘别敏感’。我现在告诉你我想怎样——我不想再听你说‘回头’了。”
发完，我把他拉黑了。
第二章 讨债
第二天下午，我见到了江柠介绍的律师。
她姓方，叫方棠，四十来岁，说话利索，不绕弯子。
“你手上有多少证据？”她开门见山。
我把文件夹推过去：“项目合同三份，银行流水一份，聊天记录截图四十七张。还有一段录音。”
方律师翻了翻，抬头看我：“录音是什么内容？”
“我婆婆打电话骂我的时候，我录了。”我点开手机，“她说‘你嫁到我们家就是高攀，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
方律师听了两遍，点头：“能用。但不算核心证据。”
“核心证据是什么？”
“财产转移。”她把文件夹合上，“你提到韩叙白给他妹妹转了二十万，备注是借款。这笔钱是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如果他没有经过你同意，你可以主张追回。”
“我只有一条银行短信截图。”
“够不够看情况。”方律师看着我，“你老公——韩叙白，他的收入主要来自哪里？”
“峻衡设计。他自己开的公司。”
“公司股权结构是怎样的？”
我愣了一下。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查过韩叙白公司的股权。
方律师看出我的表情，叹了口气：“程女士，你老公的公司，你有没有股份？”
“没有。”我老实回答，“当初他说公司是他婚前创立的，我就没提加名的事。”
“那他婚后这几年的分红，你有没有拿过？”
“家里开销是他出，我自己的工作室收入归我自己。”
方律师合上笔记本：“那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老公婚后这几年的公司分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要离婚，可以主张分割。还有他转给他妹妹那二十万，如果没有借条，你可以要求追回。”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不过——”方律师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你老公被拍到和女同事吃夜宵？这个照片能拿到吗？”
“能。”
“那你可以主张对方存在过错，在财产分割上对你有利。”方律师站起来，“程女士，我的建议是，先把证据收齐。银行流水你调得到吗？”
“能。我有他银行卡的关联账户。”
“好。你把流水拉出来，我帮你看。”
从律所出来，我给江柠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
“方律师让我先把银行流水拉出来。”
“那你赶紧去啊。”
“我在去了。”我上了出租车，“江柠，你说我是不是傻？结婚三年，连他公司股权都没查过。”
“你不傻。”江柠在电话那头说，“你只是太信他了。”
我没说话。
“知宜，你现在清醒了就行。赶紧查，查完该分分该拿拿，别手软。”
挂了电话，我去了银行。
拉流水的时候，柜员问我：“要几年的？”
“三年。”
流水打出来，厚厚一沓。我在银行大厅找了个座位，一页一页翻。
韩叙白的账户，每个月都有进账，数额不等，但基本稳定在五到八万之间。这些是他的工资和分红。
然后我看到了那笔二十万的转账。收款人：韩叙晴。备注：借款。
再往前翻，还有。五万，收款人韩叙晴。备注：家用。三万，收款人韩叙晴。备注：报销。八万，收款人韩叙晴。备注：项目分成。
我拿手机把每一笔都拍了下来。
回到家，我把流水摊在餐桌上，一笔一笔加。过去三年，韩叙白转给他妹妹的钱，加起来四十七万。
而我每个月从他那里拿到的家用，是五千。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方律师。
她回得很快：“证据够了。你老公婚内转移共同财产，可以主张追回。另外，这些钱属于你们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要求分割。”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儿呆。
然后门响了。韩叙白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鸭脖。”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是我没处理好。”
我没说话。
“朋友圈的事我不追究了。”他坐下来，“但你能不能把韩叙晴从项目里摘出去？她在甲方那边闹得不好看，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怎么做人？”我把流水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查我流水？”
“我是你老婆，我有权知道家里的钱去哪儿了。”我指着一笔一笔标出来的转账，“你妹妹三年从你这里拿了四十七万。你跟我说‘帮她渡渡难关’，渡了三年？”
“那些都是她做生意周转——”
“什么生意？她连CAD都画不利索，做什么生意？”我看着他的眼睛，“韩叙白，你跟我结婚三年，每个月给我五千家用。你妹妹从你这儿拿了四十七万，你跟我说‘她不容易’？”
“知宜——”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不在乎你给你妹多少钱。我在乎的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实话。你跟我说加班，结果是吃夜宵。你跟我说公司效益不好，结果你妹拿着你的钱买包。你跟我说‘别敏感’，结果你妈打电话来骂我高攀。”
我站起来：“韩叙白，我不干了。”
他也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婚。”
韩叙白愣了。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把方律师的名片放在桌上，“我的律师叫方棠，你让韩叙晴把那四十七万准备好。要么她还钱，要么咱们法院见。”
韩叙白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程知宜，你真的要为了这点事离婚？”
“这点事？”我看着他，“你妹妹抢我项目，你妈骂我高攀，你半夜跟女同事吃夜宵被拍——在你眼里都是‘这点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叙白，你每次都这样。”我拿起外套，“出了事，你说‘别敏感’。你妹抢我东西，你说‘回头说她’。你妈骂我，你说‘她就是嘴碎’。你让我忍，让我让，让我别计较。”
我拉开门：“我不想再忍了。”
我出了门，去了江柠家。
江柠给我开了门，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怎么样？”
“我把流水摔他脸上了。”
“帅！”江柠把西瓜递给我，“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要离婚。”
江柠嚼西瓜的动作停了：“真离？”
“真离。”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把西瓜往我手里一塞：“吃。吃完我陪你找房子。”
第三章 挖人
第三天上午，我去工作室，发现小赵的工位空了。
小赵叫赵明远，是我工作室唯一的设计师。跟我干了两年，活儿踏实，脾气也好。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给江柠打电话：“小赵今天没来，电话也关机。”
“你等等。”江柠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我问问，他是不是被韩叙晴挖走了？”
五分钟后，江柠回了消息：“韩叙晴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欢迎新同事’，配图里有个人的侧脸，我截图了，你看看是不是小赵。”
我点开截图。是。
“我联系上小赵了。”江柠又发了一条，“他让我转告你，韩叙晴给他开双倍工资，还承诺项目提成。他说不好意思当面跟你说。”
“双倍工资？”我皱了下眉，“韩叙晴哪来的钱？”
“你猜？”
我想了想：“韩叙白的。”
“答对了。”江柠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你老公给他妹的钱，现在用来挖你的人。”
我挂了电话，坐在工作室里想了想。然后给小赵发了条消息：“小赵，你劳动合同还在我这儿，竞业协议也签了。韩叙晴给你开多少？我看看我能不能跟。”
小赵回得很快：“程姐，对不起。韩姐给我开了两万。”
“两万？”我笑了一下，“她那个工作室连营业执照都没下来，你确定她能给你发工资？”
小赵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小赵，你在工作室干了两年，我从来没拖欠过你工资。韩叙晴那边，你自己想想，她拿什么给你发工资？用我老公的钱？”
过了十分钟，小赵打了个电话过来。
“程姐，我……”
“你想回来？”我问。
“……嗯。”
“那就回来。”我语气平静，“工资的事好商量。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韩叙晴跟你说了什么，你原话告诉我。”
小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韩姐说，只要我过去，她就把你工作室的客户资源都给我。还说她哥已经同意把峻衡设计的一个大项目转给她做。”
“峻衡设计的项目？”
“对，说是你手上那个甲方项目，她哥答应转给她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行，我知道了。”我靠在椅背上，“小赵，你回来吧。工资给你涨五百，项目提成照旧。”
“真的？”
“真的。但你帮我做一件事。”
“程姐你说。”
“你给韩叙晴发消息，就说我这边已经知道了，你不敢过去。看她怎么回。”
小赵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韩叙白要把我的项目转给他妹妹。这算不算侵犯我的权益？”
方律师回：“项目是你工作室的合同，他没有权利转。如果他真的动了手，你可以告他。”
“好。”
下午，小赵给我看了韩叙晴的回复：“韩姐说让我别怕，说她哥会搞定你。”
我拍了个照，存好。
然后我给韩叙白发了条消息（从黑名单里暂时移出来）：“听说你要把我手上的项目转给韩叙晴？”
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韩叙白，那个项目是我工作室的合同。你要是敢动，我就敢告。你和你妹，一个都跑不了。”
这次他回了：“程知宜，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
“上纲上线？”我打字很快，“你妹挖我的人，你同意把我项目转给她。这叫上纲上线？”
“我什么时候同意转项目了？”
“你妹自己说的。你要是不认，那就把这话收回去。”
他没再回。
过了半小时，小赵给我发了条消息：“程姐，韩姐刚才打电话来骂我，说我告密。我录音了。”
“发我。”
小赵把录音发过来了。韩叙晴在电话里说：“你告诉程知宜，她那个项目我哥已经点头了，她不给也得给。我哥说了，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韩家的项目？”
我把录音存好，发给了方律师。
方律师回：“证据链齐了。你随时可以启动。”
第四章 聚会
行业秋季交流会，在城东的会展中心。
我本来不想去。但刘总说甲方那边有几个新项目要推，让我去露个脸。
我去了。
到的时候，韩叙白已经在了。旁边站着韩叙晴，穿得挺正式，手里端着杯香槟，跟人碰杯。
我没理他们，直接去找刘总。
刘总把我引荐给了几个甲方负责人。聊了二十分钟，有个负责人说：“程工，你那个商业空间的设计我看了，很不错。我们下个月有个项目，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
正说着，韩叙白走过来了。
“知宜，刘总。”他笑着点了点头，“聊什么呢？”
刘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跟我老婆说两句。”韩叙白伸手拉我胳膊。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有事说事。”
“你能不能别在外面给我难堪？”他压低声音。
“我给你难堪？”我看着他，“你妹挖我的人，你要转我的项目，现在说我给你难堪？”
旁边有人看过来。
韩叙白笑了一下，对刘总说：“刘总，知宜最近心情不太好，家里有点小矛盾。那个项目的事——”
“项目的事我跟程工聊就行了。”刘总打断他，“韩总，你这边不是有别的项目在跟吗？”
韩叙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时候，韩叙晴凑过来了：“哥，嫂子，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挖人的事。”我看着她，“小赵跟我说了，你给他开双倍工资，让他把我客户资源带过去。有这事吧？”
韩叙晴脸色变了：“嫂子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我就是跟小赵聊了聊，正常的行业交流——”
“行业交流？”我把手机录音点开。韩叙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告诉程知宜，她那个项目我哥已经点头了，她不给也得给。我哥说了，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韩家的项目？”
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
韩叙晴的脸一下白了：“你——”
“我什么？”我把手机收起来，“叙晴，你哥给我的家用是五千，给你的是四十七万。你用我的钱挖我的人，还说我占韩家的便宜？”
韩叙白脸色也变了：“程知宜，有什么事回家说——”
“我不回家说。”我看着他，“韩叙白，你妹抢我项目的时候你说‘回头说她’，你妈骂我高攀的时候你说‘她就是嘴碎’，你半夜跟女同事吃夜宵被拍你说‘别敏感’。今天我把话放这儿——项目是我的，人也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全场安静了几秒。
刘总率先开口：“程工，下个月那个项目，你把资料发我，咱们细聊。”
“好。”我冲刘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会场的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韩叙白他老婆真够狠的。”
另一个人接话：“狠什么狠？你没听她说吗？她老公三年给他妹四十七万，给她五千家用。换你你不狠？”
我没回头，直接上了出租车。
手机响了。江柠。
“怎么样？”
“爽。”
江柠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第五章 第一阶段
项目第一阶段交付那天，甲方开了个小型评审会。
我带着小赵去的。方案一次过，甲方几个负责人当场签字。
刘总在走廊里跟我说：“程工，下个月那个项目，你准备一下方案。预算比这个大，你好好做。”
“多谢刘总。”
“谢什么。”刘总摆了摆手，“你活儿好，我信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韩叙白那边最近不太顺。听说他妹妹把公司一个项目的钱挪了，甲方在追责。”
我愣了一下：“挪了？”
“具体的我不清楚，你让你律师去打听打听。”
回去之后，我给方律师打了电话。
“韩叙白公司出事了？”
“你消息挺灵通。”方律师语气平淡，“韩叙晴把峻衡设计一个项目的预付款挪去买车了。甲方发现账目不对，要终止合同，还要求赔偿。”
“那韩叙白呢？”
“他现在想把责任推到你头上。”方律师顿了一下，“他说项目是你负责的，钱是你挪的。”
我气笑了：“我半年前就不在峻衡设计了。”
“你有证据吗？”
“有。离职证明、交接记录、邮件往来，全在。”
“发我。”方律师说，“这个事你得提前准备。他要是真把脏水泼到你头上，你就得自证清白。”
挂了电话，我把离职证明和交接记录找出来，全部发给方律师。
然后给韩叙白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要把韩叙晴挪用公款的锅甩给我？”
他过了半小时才回：“我没这么说。”
“方律师已经拿到消息了。韩叙白，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他没再回。
过了两天，甲方那边发了一份正式函件，要求峻衡设计说明项目款项去向。韩叙白在回函里写“该项目由程知宜负责”。
方律师直接把我的离职证明和交接记录附在回复函里发了过去。
甲方看完之后，把追责对象改成了韩叙晴和韩叙白。
韩母打了个电话过来，这次不是骂我，是求我。
“知宜啊，你能不能帮叙白说句话？甲方那边你熟，你帮他说说情——”
“阿姨。”我打断她，“您儿子把锅甩给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让他帮我说句话？”
韩母噎住了。
“阿姨，峻衡设计的事跟我没关系。韩叙晴挪的钱，韩叙白签的字，他们自己解决。”
挂了电话，我给方律师发了条消息：“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
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发给了韩叙白。
他收到之后，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我没接。
然后他发了条长消息：“程知宜，你真的要这样？咱们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算了？”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韩叙白，三年的感情，你给我五千家用，给你妹四十七万。你让我怎么算？”
他没再回。
过了三天，方律师通知我：“韩叙白那边同意离婚。但他要求分割你工作室的资产。”
“我工作室是我自己开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主张婚后你的工作室收入属于共同财产。”
“让他主张。”我语气平静，“我工作室的每一笔收入都有合同和发票，他想要，让他上法院。”
方律师笑了一下：“行，我帮你处理。”
那天晚上，我坐在江柠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
“你后悔吗？”江柠问我。
“不后悔。”
“韩叙白那个人吧……”江柠想了想，“其实也不是特别坏。就是窝囊。他妈他妹一闹，他就躲。你跟他过了三年，他一次都没站你这边。”
“所以我走了。”
江柠碰了碰我的杯子：“敬你。终于不窝囊了。”
“敬我自己。”我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下一步，把工作室做起来。刘总那个项目要是成了，我就能换个大点的地方。”
“那韩叙白那边呢？”
“该还的钱还，该分的东西分。”我把杯子放下，“三年了，我受够了。”
手机响了一下。刘总的消息：“程工，下个月那个项目立项了。你准备一下，下周来签合同。”
我回了一个字：“好。”
江柠凑过来看了一眼：“厉害啊程老板。”
“别叫老板。”我笑了一下，“叫程工就行。”
江柠哈哈笑。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好。三年来第一次没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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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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