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女子趁着到海南出差,联系上二十年未见的高中男同学

我姓卢,今年三十九,在南宁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主管。上个月公司派我去海口跟一个项目,前后待四天。出发前一天晚上,我翻手机通讯录,翻着翻着看见一个名字——陈海生。

这名字在我手机里存了快二十年,从来没拨出去过。高中那会儿我俩坐前后桌,他是学习委员,我是英语课代表。毕业后他考去了海南的大学,我留在广西念大专,头两年还偶尔在QQ上聊几句,后来各自换了号,断了联系。前几年不知谁建了个高中同学群,把我拉进去了,我翻看群成员才又看见他名字,顺手存进了手机。

盯着“陈海生”三个字看了半天,我给他发了条消息:老同学,我下周去海口出差,方便的话见一面?发完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二十年没联系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回了:太好了,你把航班号发我,我去接你。

到了海口美兰机场,我拖着箱子往外走,远远看见出口处站着个男的举着张A4纸,上面打印着“欢迎卢小英”。走近一看,陈海生比高中那会儿高了不少,也黑了,鬓角有白头发,但笑起来还跟以前一个样,露两颗虎牙。

“你咋还打印出来了,怕找不着我?”我笑着拍了他一下。

他挠挠头:“这不是怕认错了嘛,二十年了,万一你整容了呢。”

他开了辆旧皮卡来的,后斗里放着几个纸箱子。我问他现在干啥呢,他说在下面一个镇子搞水产养殖,养点石斑鱼和虾,这次正好来海口送货,顺便接我。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跟我聊,问我在南宁咋样,结婚没,孩子多大。我说结了,闺女八岁,老公在南宁开出租车。他说他前年离了,儿子跟他,今年上初中。

安顿好酒店,他问我晚上有没有安排,我说没有,公司明天才对接。他说那行,带你去吃正宗海南粉,别去景区那几家,我带你去老街。晚上七点多他开车来接我,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巷子,路边一溜小摊,塑料桌椅摆得满当当。他找老板娘要了两碗海南粉,又点了几个小碟——花生米、酸菜、牛肉干,还有一碟我认不出的东西。

“这是啥?”

“沙虫干,配上粉吃,香得很。”

我尝了一口,脆脆的,挺鲜。吃粉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照片给我看他儿子,黑黑瘦瘦一个小男孩蹲在虾塘边上,手里举着网兜。他说儿子学习不行,就爱跟着他下塘捞虾,老师都管不了。“随我,当年我也不爱念书,要不是你天天在后面追着要作业,我连高中都毕不了业。”

我乐了,说你可拉倒吧,你物理回回考年级前五,我抄你卷子抄了三回。

他就笑,说那都是老黄历了。

吃完粉他开车带我沿着海边转了一圈。天黑了看不太清,就听见浪声。他说小英,其实前些年我挺恨你的。我愣了一下,问为啥。他说高三那年你过生日,我攒了俩月伙食费买了条手链想送给你,结果没等我送出去,你就跟三班的那个体育生好上了。

我一时不知道说啥。那事儿我早就忘了,当时年纪小,今天觉得这个好明天觉得那个好,压根没注意到他啥心思。

“后来想开了,都是我自个儿一厢情愿,怨不着你。”他说完点了根烟,车窗摇下来一半,海风灌进来。

第二天我忙完工作,第三天他又来接我,说他妈知道我来海口了,非让上家里吃顿饭。我推辞不过,买了点水果跟着去了。他妈妈七十多了,身体挺硬朗,拉着我的手念叨了半天,说海生不容易,离婚之后一个人拉扯孩子,虾塘前两年闹病害赔了十几万,去年才缓过来。

吃饭的时候他妈突然冒了句:“小英啊,你要是没结婚就好了。”我一口汤差点呛住。陈海生在旁边急了,说妈你瞎说啥呢。老太太撇撇嘴,说我就随便说说。

回酒店路上他跟我道歉,说我妈这人就这样,嘴没把门的。我说没事,阿姨挺可爱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英,这次见着你了了桩心事。当年那个手链我一直没扔,还在抽屉里搁着呢,都氧化发黑了,回头找出来给你看看。

我问他为啥不找个伴。他说不好找,带个半大小子,自己又一身泥一身水的,人家姑娘跟咱图啥。我说慢慢碰呗,急啥。他说也是。

第四天我返程,他非要送我去机场。路上经过一个加油站,他下去买了两瓶水,还塞给我一个塑料袋,说是他妈做的椰子糖,让我带回去给孩子吃。到了机场我下车拿行李,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喊了句:“小英,下次来提前说,我带你上塘里捞虾去。”

我挥挥手说好,进了航站楼才想起来,椰子糖还在袋子里没给闺女尝尝呢。我掏出来看了看,袋子上贴着张便签,是陈海生歪歪扭扭的字:小英,当年的事今天说出来,我心里就敞亮了。祝你全家都好。

我把椰子糖塞进包里,过了安检。上了飞机坐定之后,我把那张便签拍了张照,存手机里了。也没打算给谁看,就觉得二十年没见的人,见一回,有些账就清了。不清也无所谓,本来也不是啥大不了的账。

回来之后我给他发了个微信,说椰子糖闺女爱吃,谢了。他回了个龇牙笑的表情,说下回多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