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262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蒋家天下陈家党，宋家姐妹孔家财。”
这是民国年间老百姓嘴里的一句俗话。孔家的财到底有多大？后来的人说，大到卷走了半个旧中国。又说，这笔钱运到美国，反倒被美国人收拾得一干二净。
孔家真正吃的大亏，不在美国。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孔、宋的钱到底去了哪儿～
一张英文货单，把扬子公司送上了风口
1948年9月底，上海。
蒋经国正在这座城市打老虎。限价、查仓库、抓囤积，一个多月下来，抓了荣鸿元，抓了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上海人拍手叫好。
接着轮到最大的那只老虎：孔祥熙、宋霭龄的长子孔令侃，开的扬子建业公司。
这事的起头很有意思。据当时经济检察大队长程义宽后来的说法，是杜月笙在一次巨商座谈会上，当着蒋经国的面把话说死了：我儿子囤了货，我认罚，请您依法办。可扬子公司囤的东西，上海人都知道是头一份，也请您派人去查一查，这样才服人心。
蒋经国下不来台，只能答：如有违法，一定绳之以法。
9月29日，警察在茂名南路一家汽车行里发现大批物资，货主都是扬子公司。30日，查封。孔令侃当天就赶去南京，找他的姨妈宋美龄。10月1日清晨九点，宋美龄的专机落在了上海。
后面的事，一步一步都在压着查案的人。
上海的报纸，头一天还在写豪门惊人囤积案，隔一天就改了口风，说货都登记过，外传的新汽车并不是事实。登记确实有，扬子公司递过一份英文货单，只是按规定该用中文报给社会局。蒋经国在日记里写：在法律上讲，扬子公司是站得住的。
10月8日下午，蒋介石撂下东北的军事部署，突然飞回上海。
监察院派了两位委员来查。10月18日，蒋介石给上海市长吴国桢发了一封电报，说监察院“对商营事业无理取闹”，让孔令侃去请律师，把检查挡回去。
两位监察委员还是写出了一万多字的纠举书。里面有几个数：扬子公司囤着西药、颜料、化妆品三四千箱；关系密切的另一家公司名下，还有新小汽车75辆；按规定该缴的税，实际只缴了千分之五六，特种营业税一项，只交了金圆券132元多。
这份纠举书12月21日送到行政院。一个月后，蒋介石宣布下野。
蒋经国11月6日辞了职。那几个星期，蒋介石的日记一天比一天难看：党报的社论骂到他们父子头上，他写，这全是被孔令侃父子拖累的，人心动摇，怨恨，没有比今天更厉害的。
据杜聿明后来回忆，守北平的傅作义为这事说过：“蒋介石要美人不要江山，我们还给他干什么！”
孔家的钱，真正花得最贵的地方，在这里。
5亿、20亿、200亿，三个数字三个出处
那孔、宋到底有多少钱？
传得最广的有三个数。
200亿美元，出自1946年陈伯达写的一本小册子，说四大家族在国内的工商地产和国外的存款产业，“至少当在二百万万美元左右”。后来有研究者拿当时的统计去对：全国最大的三个国家垄断资本集团，按1947年的汇率合起来不到100亿美元，国民政府管辖下的全部财产加一块，也超不过200亿。所以这个数说的是整个官僚资本，不是哪几个人的私产。
5亿美元，有两个出处，口径还不一样。
一个在1950年5月1日，美国《华盛顿明星晚报》的一位专栏作家写文章，说蒋介石急着要3亿美元，不如让孔祥熙、宋子文私人借，因为“根据美国官方确切可靠的统计，孔宋两人在美国的银行存款达5亿美元之多”。文章没说是哪个官方。
另一个在1949年5月。国民党的49名立法委员联名提了一个动议，要向宋子文、孔祥熙、张嘉璈征借10亿美元充军费，在场的人全票通过。宋子文离开香港前回了话：据我所知，中国政府和私人加起来，存在美国的外汇资产也不过5亿美元，他们竟要我们三个人捐出10亿，岂不是捕风捉影。
他说的5亿，是整个国家加私人的总数。专栏作家说的5亿，是孔、宋两人的存款。同一个数字，指的是两件事。
孔祥熙的回应更绕：我丢在大陆的财富，比现在多多了，而且愿意接受美国政府调查。
于是五十年代初，杜鲁门让联邦调查局对孔、宋的财产做了秘密调查。查出了什么、怎么收的尾，几种说法对不上，有的说是一直压着不公布，有的说因为两人身份特殊，查到一半就停了。完整的档案，到今天也没见到。
至于更吓人的20亿美元，我翻了一圈，只看到它出自美国一些媒体和情报圈的传闻，没有哪一次法庭或官方文件把它认定下来。
1971年旧金山那场晚宴
宋子文是1949年6月到美国的。
据一些回忆和传记里的说法，他先在曼哈顿住进一幢高楼的九层，后来在长岛买了宅子，周围装了警报系统，深居简出，精力都放在石油股票、期货这类买卖上。
台北那边没有忘了他。1952年国民党开七大，要求中央委员登记，蒋介石、宋美龄几次发电报、写信，请宋子文、孔祥熙回台湾。两人都没理会。次年开除党籍的名单，孔祥熙名列榜首，宋子文紧跟在后。
1971年4月，77岁的宋子文去旧金山看老朋友。晚宴上他胃口很好，一小块食物卡进了气管，人就这么走了。
消息传到纽约，州里的税务官员立刻去查他的家底。他们等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纽约遗产法庭的文书里，宋子文的非固定财产只有一百多万美元，加上二十年里涨了价的房产，七八百万；也有文章引用另一个数，说总值是一千零四十八万多。这个数放在富豪遍地的纽约，不值一提。税官们不信，宋子文只有100万美元的说法，从这里传开了。
这里有一处缺口。法庭文书里的，是他在美国住了二十二年之后，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他刚出国时带出多少，别处还存着多少，文书里没有。
洗劫这个词，缺的那一块凭证
网上还有一种讲得很细的说法：美国人没动刀，只靠查税、信托管理费、遗产税，一点点把孔、宋的钱吃光了。外国人的遗产税只免六万美元，超出部分最高77%，九个月内要缴现金，孔家为了凑钱，被迫低价卖了曼哈顿和长岛的地产。
这些数字，我没能在能核对的材料里找到出处。孔祥熙1967年在纽约去世后，遗产怎么分、缴了多少、卖了什么，我也没找到一份文书。
能确定的是另外几样。
宋子文名下留给后人的，是法庭上能看到的几百万到一千万美元。孔、宋被调查过，调查没有留下公开的结果。没有哪份能查到的文件，写着美国把他们的钱收走了。
反倒是1948年那个秋天，有凭有据，全是当时人自己写下来的。监察委员写了纠举书，立法委员在会上骂哪个权贵不是豪门，哪个不是老虎，蒋经国在日记里写不忍报告，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为孔家事，全体党员皆起疑窦。
老达子说
孔、宋的钱，到底被谁拿走了，我没有查出一个答案。有人说是美国拿走的，可拿得出来的凭证，没有一条站得住。
倒是另一件事，有凭有据。1948年10月31日，蒋介石六十二岁生日，儿子蒋纬国和侄女蒋华秀两对夫妇来祝寿，一桌便饭。日记里记着：以买不到食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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