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睹铁马的今日水文有多水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五千三百五十九章 截杀与破局

柳无邪没有回答李荭。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阴阳古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李荭不再劝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柳无邪的气运与朱雀古国之间的纠缠早已深入骨髓。从他在朱雀神府崭露头角的那一刻起,这条命就与一国国运绑在了一起。朱雀若亡,他的气运根基必然受创,后续修行之路将凭空多出一道天堑。

这不是道德绑架,这是命数。

“方前辈,太极令我接了。”

柳无邪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让方正山微微一愣。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在绝境中咬牙接下条件时的模样——悲壮、隐忍、或者强压怒火的屈辱。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方正山不知道,柳无邪前世做过一品神朝的皇子,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别人开出的条件,从来不是用来接受的,是用来打破的。

“好。”方正山也不废话,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体墨绿,正面刻一个“太”字,背面刻一个“极”字,边缘流转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阴阳鱼纹,“太极令你收好。持此令入太极圣宗,直接列内门弟子,无需考核。百越战半月后开启,届时你持令到天虞皇城太极台报到。”

柳无邪接过玉牌,入手冰凉,但玉牌深处有一股极其浑厚的阴阳之气在缓缓脉动,仿佛握着一颗沉睡的心脏。

“还有一件事。”白擎在旁边补充道,“太极令五百年未出,你持令入宗的消息一旦传开,太极圣宗内部必然有人不服。这些人动不了方家,动不了皇室,但动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绰绰有余。你自己心里有数。”

柳无邪将太极令收入怀中,淡淡一笑:“大皇子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我?”

白擎一怔,随即大笑:“好胆。方伯父,此子比你我有种。”

方正山没有笑。他盯着柳无邪看了几息,忽然说了一句让白擎都意外的话:“柳公子,我派方平远远跟着你出城。万象天宗的眼线既然能盯到方城外围,你出城的消息瞒不过他们。”

柳无邪眉头一动:“万象天宗?”

“东华古国背后的宗门。”方正山语气沉了下来,“万象天宗在天虞境内安了不少钉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拔不干净。他们跟东华古国是姻亲盟约的关系,东华那位国主的胞妹嫁给了万象天宗一位太上长老。你断了东华在朱雀的布局,他们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回到朱雀。”

柳无邪起身,朝方正山郑重一礼:“多谢方前辈。”

“不必谢我。”方正山摆了摆手,“你拿了太极令,就是太极圣宗的人。方家护你,护的是太极圣宗的面子。去吧,方平在城外等你。”

柳无邪没有再多留,转身出了大殿。经过方岳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方岳兄,劳烦转告万左万柳,在城外码头等我,即刻出发。”

方岳看了家主一眼,见方正山微微颔首,才应声而去。

柳无邪走出大殿不到三十息,方正山面前的传音石再次亮起。他低头一看,脸色骤沉。

“怎么了?”白擎问。

“方平传来的消息——万象天宗出动了一名圣尊巅峰,两个圣尊后期,已经在方城东南三百里外的云断峡设伏。”方正山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们连方平跟着都不知道,说明伏击是提前布置好的,冲着柳无邪出城的时间点来的。”

白擎皱眉:“方城内部果然有他们的眼线。方伯父,你打算怎么办?”

方正山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方平一个人不够。让方岳带一队暗卫从北门出城,绕到云断峡后方。万象天宗敢在天虞境内动手,真当我方家的刀砍不动人?”

白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方伯父方才在殿上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管这小子的死活。”

方正山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将传音石收进袖中,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看不透的东西。

方城东南,云断峡。

柳无邪的飞舟离开方城码头不到两个时辰,就进入了这片两山夹峙的狭窄空域。万左在船头操舵,万柳守在船尾,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方平没有现身,但柳无邪知道他在暗处跟着。方正山既然派了人来,就不会只派一个摆设。

问题在于,对方知道方平在。

鬼面人从两侧山崖上掠下来的时候,柳无邪正在船舱里研究太极令的禁制纹路。三道黑虹没有任何预兆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为首那人脸上的青铜鬼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气息毫无遮掩地压向飞舟。

圣尊巅峰。

万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是圣尊中期,万柳刚入圣尊不久,对面三个清一色圣尊巅峰,还有一个隐隐比另外两个更沉、更稳,距离圣王只差半步。这种阵容来截杀一个法相境,简直是用牛刀剁蚂蚁。

“柳公子,你先走!”万左抽出长剑挡在船头。

柳无邪从船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天上那三道黑虹,又看了一眼万左发白的脸,忽然笑了。

“走什么?人家布好了口袋等我们钻,掉头跑才是真钻进袋子里。”他走到船头,仰头看着鬼面首领,声音不大,但混沌之气裹着传出去,清清楚楚,“万象天宗的朋友,你们大老远跑到天虞境内来杀我一个法相境,油钱够不够?东华古国给报销吗?”

鬼面首领没有搭理他的调侃,右手一挥,左侧那个鬼面人已经暴射而下,一掌拍向飞舟船头。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刹那,一枚白色玉珠从侧面云层中无声飞出,迎风暴涨,硬生生撞在鬼面人的掌心上。沉闷的爆响震得峡谷两侧碎石簌簌而落,鬼面人被这一撞震退数十丈,掌心裂开一道血口。

方平从云中踱步而出,灰袍飘飘,笑吟吟地托着玉珠:“三位,方家外院执事方平。你们在我方家地盘上杀我方家客卿,是觉得万象天宗的宗主赔罪赔得起,还是觉得东华古国的面子大到能让方家装看不见?”

鬼面首领的瞳孔在面具后骤然收缩。方平的出现他并不意外,真正让他变色的是——方平不是一个人来的。峡谷后方,七道方家暗卫的气息同时亮起,清一色圣尊境,封死了退路。

“撤!”鬼面首领没有半分犹豫。

三道黑虹冲天而起,朝峡谷上方遁去。方平没有追,只是将玉珠往空中一抛,玉珠炸开成一片白色光幕,将三人遁走的方向罩了个严严实实。光幕只撑了三息就被鬼面人合力撕开,但这三息足够方家暗卫完成合围。

“留一个活口!”方平轻喝一声。

暗卫出手极有分寸,两个鬼面人被缠住,为首那个鬼面首领被方平亲自截下。圣尊巅峰对圣尊巅峰,方平比对方多了一件玉珠法器,胜负本在五五之间。但鬼面首领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后从袖中捏碎了一枚黑色玉符,身形凭空消失在半空。

“血遁符。”方平落回飞舟甲板,脸色不太好看,“万象天宗倒是舍得下本钱,这种符箓一枚顶得上一个中等家族三年收入。”

两个被擒的鬼面人被暗卫押过来,方平伸手揭开了其中一人的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嘴角已经渗出黑血。方平皱眉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摇头:“牙齿里藏了毒囊,咬碎了。另一个也查不出来了。”

柳无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具迅速发黑的尸体,忽然蹲下身,在死者衣领内侧摸了一下,扯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鳞片。

“这是……”方平接过鳞片,瞳孔微缩,“龙鳞?不对,是蛟鳞。东华古国那位国主的本体是一头墨蛟,他麾下的嫡系死士身上会嵌一片蛟鳞做信物。这东西做不了假。”

柳无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万象天宗出人,东华出死士,两家合起来在半路截杀我一个法相境。方平前辈,你不觉得这阵仗太大了吗?”

方平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如果只是为了杀我,派一个圣尊中期就够了。来三个圣尊巅峰,说明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杀我,是拖住方家的注意力。”柳无邪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是朱雀古国的方位,“他们在争取时间。”

方平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五千三百六十章 北境烽火

方平没有回方城。

他跟着柳无邪的飞舟一路南行,同时将消息传回方家。方正山的回复只有一句话:云断峡截杀与东华有关,说明东华在朱雀北境的行动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你随柳无邪全速赶往朱雀,方家调停使随后就到。

这句话让柳无邪心里沉到了底。

方正山没有明说“最后阶段”是什么意思,但柳无邪听懂了。东华古国和万象天宗在北境陈兵,如果只是为了施压朱雀割让利益,没必要派死士深入天虞境内截杀他。他们真正在做的,是在他搬来救兵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北境一破,东华大军长驱直入,朱雀国都陷落,到时候天虞就算想调停,面对的也是一个已经亡国的朱雀。一个亡国的气运,没有任何拉拢价值。

“方平,飞舟还能快多少?”柳无邪站在船头,风灌进衣袍里猎猎作响。

“上品灵石烧到极限,从这儿到朱雀北境防线大概还要一天半。”方平收起玉珠,语气罕见地沉了下来,“但我担心的不是时间。”

“担心什么?”

“东华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他们已经算准了天虞的调停书到不了。方家的调停使从方城出发,走官道到朱雀北境至少三天。三天时间,够东华把北境防线碾三遍了。”

柳无邪沉默了。

万左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赶回去,万一北境已经破了——”

“没破。”柳无邪打断他,“如果北境已经破了,万象天宗就不会在半路截杀我。他们截杀我,恰恰说明北境还在朱雀手里,他们需要在调停书到达之前把我这个‘变数’按死,然后全力破境。所以时间是紧的,但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方平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能在被截杀的当口把局势推到这一步,心性确实不像一个法相境。

“方平。”柳无邪忽然转过头来,“方家的调停使走官道要三天,有没有更快的方式?”

“有。方家有直通朱雀北境的军用传送阵,但只能传送三个人。我原本的打算是我先过去稳住局面——”

“带我一起。”柳无邪说,“调停使可以晚到,但我不能晚到。东华和万象天宗的人认识我,他们截杀我就是因为怕我回朱雀。我只要出现在北境防线上,哪怕只有一个人,他们就得重新掂量——方家既然派了方平跟着我,就说明方家已经入局了。他们赌的是天虞来不及反应,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天虞的反应。”

方平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小子要是修为再高两个大境界,方家这外院执事的位置我让给你坐。行,传送阵在方城东郊,掉头。”

“不用掉头。”柳无邪从怀中摸出那枚太极令,翻到背面,指着上面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阴阳鱼纹,“方前辈给我太极令的时候,说了一句‘持此令入太极圣宗,直接列内门弟子’。他没说这玩意儿只能用来入门。”

方平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太极令背面刻的是太极圣宗的万里传送印记?这东西……能直接把人送到太极圣宗山门?”

“试试就知道了。”柳无邪将混沌之气灌入太极令,玉牌背面的阴阳鱼纹骤然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从玉牌中射出,笔直指向东南方。光线只有一指长,但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

方平倒吸一口气:“太极寻踪——太极圣宗弟子在万里之内可以凭此令找到最近的宗门传送节点。方城到朱雀北境之间……有一个太极圣宗的暗哨。”

“赌不赌?”柳无邪看着他。

方平咬了咬牙:“赌。家主让我护你,你要是死半路上,我回去也没法交代。但太极令的传送印记需要圣尊境以上的修为才能激活,我带你走。”

他一手抓住柳无邪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太极令上,体内圣元疯狂涌入。玉牌上的阴阳鱼纹剧烈旋转,墨绿与赤红两色光晕交织着炸开,裹住两人身形。万左万柳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一花,船头已经空了两个位置。

片刻之后,朱雀北境防线。

赤锋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北境防线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东华古国和万象天宗的人马围三缺一,故意留出南面的口子不封,逼着朱雀守军把兵力分散到三面城墙上。粮草在十天之内消耗了六成,箭矢还剩不到三轮齐射的量,阵基损毁的地方虽然勉强补上了,但补一次要消耗大量灵石,库房已经见底了。

更让他睡不着的是,东华那边的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第一天只是试探,第二天开始用上了破阵法器,今天天刚亮,对面阵中出现了万象天宗的人。

“统领,东华的人又上来了,这次多了一面黑色大幡!”一名斥候从城头飞奔下来,满脸是血,“那幡一摇,城墙上的阵法就暗一片,兄弟们顶不住了!”

赤锋抓起重剑往城头冲。登上城墙一看,对面黑压压的人潮正朝北墙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面三丈高的黑幡,幡面上绘着无数扭曲的鬼面纹路,每摇一次,北墙上的防御阵法就黯淡一分。

万象天宗的镇魂幡。这东西专破阵法灵光,是攻城利器。

赤锋心里凉了半截。镇魂幡都拿出来了,东华这是连掩饰都不打算掩饰了,摆明了要在今天破城。

“关将军呢?”

“关老将军在西墙,那边也上了压力——”

赤锋握紧重剑,正要带人下城头肉搏,忽然城楼内侧的传送阵盘亮了一下。那个阵盘是朱雀和天虞之间的旧通道,已经废弃了几十年,连灵石都没人换。可此刻阵盘上绿光暴涨,阴阳鱼纹一圈一圈地转开,两道身影从光中踏了出来。

柳无邪脚一落地就看见了城外那面黑幡,脸色一沉。

方平扫了一眼战场,眉头紧皱:“镇魂幡都上了。柳无邪,你上城头喊话,我下去把那面幡拆了。”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方平从怀中摸出一枚新的玉珠,这一枚比之前那枚大了一圈,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纹流动,“方家外院执事方平,奉命调停朱雀北境战事。万象天宗的人听好了——天虞古国调停使节印在此,再不停手,视同对天虞宣战。”

他的声音裹着圣尊巅峰的圣元,在整条北境防线上炸开。东华阵中的攻势明显顿了一拍。万象天宗那几个操控镇魂幡的修士抬头看向城头,脸色阴晴不定。

方平将赤红玉珠往城外一抛,玉珠在半空炸成一团火云,朝镇魂幡罩下去。万象天宗的人慌忙催动黑幡抵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半边天都烧成了赤红色。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方平吸引过去的瞬间,柳无邪从城头纵身跃下。

他没有冲向镇魂幡,也没有去找东华的圣尊境强者。他落在城墙根下,阴阳古塔从掌心暴涨至丈许,第一层到第四层禁制同时洞开,灰色光幕罩住城门缺口,黄色巨掌朝正在破门的东华士兵横扫过去。

“朱雀柳无邪在此!”他的声音从城下传上来,清清楚楚,“东华的,你们截杀我不成,现在亲自上门来送了?”

东华阵中一阵骚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趁柳无邪回朱雀之前破城,可此刻这个人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方家的圣尊巅峰。万象天宗那几个操控镇魂幡的修士对视一眼,手上慢了半拍,方平的火云趁势压下去,黑幡“嗤啦”一声被烧掉了一个角。

“退!”东华阵中传来一声暴喝。

攻势如潮水般退去。方平落回城头,脸色也不太好看,赤红玉珠上的火纹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极大。

柳无邪收回古塔,登上城头。赤锋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小子还真搬来救兵了?”

“搬来了。”柳无邪转头看向方平,“但调停书还要两天才到。东华今天退了,明天还会来。方平,你一个人能撑几天?”

方平面色沉重:“那面镇魂幡只是被烧了一个角,没毁。万象天宗明天换个人来摇,我最多再挡两次。”

柳无邪抬头望向北方。天幕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纹正在缓缓扩大,里面透出来的气息古老而危险。那就是域外天幕的裂缝。东华选在这个时候猛攻朱雀北境,不仅仅是为了灭朱雀。

“方平,”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东华打朱雀北境,是不是为了域外天幕?”

方平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朱雀北境防线正对着域外天幕的入口。谁控制了朱雀北境,谁就控制了天幕开启时第一批进入的通道。东华古国拿下朱雀,天幕名额就是他们的。方家让我来调停,不仅仅是因为答应了你的条件——天虞需要朱雀活着,替天虞看着这道门。”

柳无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消失了。

百越战,他不仅要打,还得赢。朱雀北境这道门,不能落在东华手里。

方平把赤红玉珠收起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柳无邪瞥见珠面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没吭声。这东西每用一次就损耗一分,今天挡了镇魂幡全力一击,已经伤了根本,再撑两次是极限,第三次怕是要当场碎掉。

“赤锋统领,城墙上阵基还剩多少能用?”柳无邪转头问。

赤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北墙四十七个阵基,能用的不到二十个。那个黑幡每摇一下,就有两三个阵基被鬼气侵蚀,补都补不过来。明天他们再来,北墙最多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柳无邪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问了个让赤锋愣住的问题,“城墙上阵基谁布的?有没有阵图?”

“玄武宗的人布的,阵图在阵眼那儿挂着。”赤锋指了指城楼内侧一间半塌的石屋,“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还会破阵不成?”

“不破阵。”柳无邪朝石屋走过去,“改阵。”

赤锋看向方平,方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两人跟进去的时候,柳无邪已经把那卷阵图铺在地上,蹲着身子拿手在图上比划。阵图画得不算精细,但该有的节点、回路、灵力流向都标注清楚了。柳无邪扫了两遍,心里就有了数。

“玄武宗布的这个阵叫四象锁灵阵,取的是四象镇守之意,防御力不差,但有个毛病——所有阵基都连在同一条灵力回路上。万象天宗那个镇魂幡专破这种串联阵,只要把鬼气灌进任何一个阵基,就能顺着回路把整面墙的阵基全染了。这就好比一条绳子上拴了四十七个铃铛,摘掉一个,剩下的全得跟着散。”

方平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改成并联?”

“对。”柳无邪从怀中摸出一把空白的阵旗,这东西他随身带着不少,原本是打算到了百越战上用的,“把四十七个阵基拆成七组,每组七个小阵,各自独立供能。镇魂幡再摇,一次最多污一组,其他六组照常运转。七组轮换着休整,够他们摇到明天天亮。”

赤锋瞪着眼:“你会改阵?”

“不会。”柳无邪干脆利落地回答,“但我会画阵。阵图画好了,找个圣尊境的苦力照着改就行。”说完转头看向方平。

方平面皮一抽:“合着我成苦力了?”

“你是圣尊巅峰,灵力够用,手够快,明天还得靠你拆幡。物尽其用。”柳无邪已经低头开始画阵旗了,笔走如飞,每一面旗上灌入的灵纹跟原阵图完全不同,赤锋凑过去看,发现自己居然一个纹路都认不出来。

方平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不会改阵,但会画阵’——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方正山说你炼出过超绝品丹药,我原本以为他夸大其词。现在看你画阵这手,我信了。”

柳无邪没抬头,手上速度更快了:“方前辈要是真信了,明天就别留手。那面幡不彻底拆干净,东华明天换个更厉害的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方平不说话了,蹲下来帮他裁布画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