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宫宴,怎不见顾小姐的身影?”
沈涟漪手中捻着的菩提念珠骤然停住。
有一夫人笑着接过话头:
“娘娘有所不知,顾家那位大小姐自幼体弱多病,算命的说要在清静之地将养。”
“沈夫人心疼孩子,早早送去南边庄子上静养了。”
“臣妇们这些年也没见过呢。”
“南边庄子?”
我挑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十三年不见天日,沈夫人的‘心疼’,还真是不落凡俗。”
我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顾复:
“为人母者,弃亲女于不顾,任其自生自灭。”
“为人父者,不闻不问,只知替毒妇挣脸面。”
“似你们这等生而不养之辈,也配称贤德,也配为父母?”
殿内瞬间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顾复浑身剧颤,脸色由红转青。
他重重一掀袍角,轰然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臣敬您是中宫之主,可您怎能如此诛心!”
沈涟漪也跟着跪了下来,眼圈泛红。
顾复心疼地看了发妻一眼,咬牙叩首:
“当年臣奉旨急赴边关,内子重病缠身,不得不将小女送往庄子托人照料。”
“是臣常年领兵在外,顾不上家事!”
“可这与内子无关啊,是臣有罪,没管好女儿,才致使那孽障在两年前与穷书生私奔。”
顾复猛地抬起头,虎目通红:
“此事乃顾家家丑,臣本不愿在御前声张。”
“可娘娘却要撕开内子的伤疤,我只好如实说出了。”
原来如此。
我六岁那年,在顾府后院连吃了七天的馊泔水。
最后被心怀怨恨的仆妇用一块干硬的米糕诱出府门,卖给人贩子。
而她沈涟漪,竟生生瞒了整整十一年。
直到顾复大捷归京的前夕,才轻飘飘捏造了一个“不知检点”的罪名,扣在一个生死未卜的女儿头上!
好一个人淡如菊。
夫人们看向沈涟漪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同情与敬佩。
反倒是我这个新后,成了蛮横不讲理、往功臣伤口上撒盐的恶人。
顾复昂着头,直视着我。
我垂下眼,忽然极轻地问了一句:
“顾将军,你当真觉得是这样吗?”
沈涟漪终于抬起了头。
她两行清泪无声滑下,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在金砖地上。
“娘娘……”
她开口,嗓音柔弱似风中残叶:
“臣妇不知是何处招致了娘娘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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