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中午11点55分,蒙古国东方省哈拉哈河苏木方向,努姆鲁格严格保护区核心区的第一通火警电话拨了出去。这片1992年划定的保护区面积约5877平方公里,平时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秋季正是草原火险等级最高的时段。
大火形成的烟柱与火光映红草原河谷上空
据新华社援引蒙方消息,一辆越野车在保护区内行驶时底盘卷入干草,被高温排气引燃,借着西北风迅速铺开。火头在草原上跑了整整八天,10月16日明火才被扑灭;干燥天气和持续大风仍在,复燃风险一直挂在蒙方通报的条目里。
火灭了,车队是谁的,被媒体一一扒了出来。据新华社报道,进入保护区的是蒙古国电信运营商莫比康一行十余人、五辆车,含日籍高管等多名日方人员,控股股东是日本通信巨头KDDI。蒙媒Eguur News称,引燃草原的车辆司机为日本国籍;公司首席执行官越智康博由KDDI派驻,今年4月上任。10月20日,共同社以KDDI为消息源报道,公司承认其子公司的日本籍高管事发时处于保护区内。
起火车辆在草原上被烧得只剩车架
车队进去干什么,到现在是两套说法对不上。公司方面称一行人是去开展4G网络通信试验,属于通信设施巡查;蒙方官员和本地媒体质疑,这条拟建光纤线路缺乏技术和经济上的合理性。另据多家蒙媒报道,车队另有目的,计划在保护区内狩猎或垂钓列入蒙古鱼类红色名录的极危冷水鱼哲罗鲑。这一说法尚未获得警方证实,案件已移交警方,结论还没有公布。
列入蒙古鱼类红色名录的极危冷水鱼哲罗鲑
车队名单还牵出一位议员。据蒙媒一度点名,国家大呼拉尔议员乌·奥特贡巴亚尔也在车队之中。他本人否认,称起火当天正在乌兰巴托出席议会会议;蒙边防总局14日声明其6日参加活动后已离开、起火时不在现场,并否认了网传饮酒、打猎的说法。真伪如何,只能等警方卷宗说话。
这把火烧掉的家底,蒙方已有初步数目。蒙自然环境与气候变化部20日统计,本次火灾过火约53万公顷,努姆鲁格保护区受灾约47万公顷,占保护区总面积79.8%。保护区内栖息着驯鹿、棕熊、野猪等珍稀野生动物,损害评估和野生动物伤亡统计仍在继续。
边境一线救援人员在铁丝网旁扑打明火
10月18日,蒙司法与内务部长特穆伦·甘佐里格表态:涉事人员以及相关边境口岸管理人员都将被追究责任,并被责令赔偿损失,矛头不只指向车队,也指向审批放行的公职系统。事发后,越智康博在视频中向蒙民众道歉,表示不推卸责任,将依调查结果和法规赔偿损失;KDDI随后发表声明,对火灾造成的环境影响表示深刻认识,支持子公司配合调查。
火线压向东南时,中国边境一线已绷紧弦。10月9日,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一线最先发现境外火情,兴安盟等地同样受到威胁。内蒙古随即启动应急响应,12日应急管理部工作组赴边境一线指导堵截;3400多名救援力量连续奋战7天6夜,堵截境外火330余公里,全线未烧入我国境内。兴安盟方面还用卫星遥感、气象监测跟踪火情,并实施人工增雨。
新华社10月11日航拍的边境夜间火线与扑救现场
火没越过国境线,是中方3400多人守出来的结果。车队为什么进得了保护区、审批链条上谁签的字,蒙方司法调查给出结论之前,这串责任账还没法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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