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一到,天气转凉,万圣节的气氛也跟着冒头。按理说恐怖故事和“舒适”八竿子打不着,但有一类作品偏偏把两者捏在一起——它们被叫作“舒适恐怖”(cozy horror)。这类书的定义多少有点主观,不过通常有个共同点:吓人的元素被低风险的事件和(大多)圆满的结局中和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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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可能靠童年怀旧感取胜,也可能把故事放在熟悉的小镇里。有的轻松搞笑,有的用愉快的元素、黑色幽默或机智来软化惊悚感。下面这五本,就是适合这个秋天翻开的舒适恐怖书。

1.《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1962),雪莉·杰克逊

雪莉·杰克逊的作品通常不跟舒适恐怖划等号,但这本书确实能带来这种感觉,尽管它的题材相当阴沉。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和患有广场恐惧症的姐姐康斯坦丝、生病的叔叔朱利安住在一座与村庄隔绝的大宅里。恐怖感来自“我们对抗全世界”心态的逐步升级——角色们躲进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而不是面对自己的缺陷或向外界求助。由于康斯坦丝和妹妹每天执拗地重复着熟悉的日常,这座宅子本身既诡异又让人安心。

这种安静的节奏让杰克逊的写法与《鬼入侵》大不相同,后者把希尔山庄当作有意识的实体,走的是更外露的惊悚路线。在这本书里,怪物不是破败的宅子,也不是幽灵,而是那些用无休止的敌意,间接把这些角色逼进四面墙内自我加固的人。小说前半部分营造的舒适气泡会突然破裂,带来一次令人满足的反转,让你重新审视自己对布莱克伍德一家的一切认知。

2.《看得见的女孩》(2018),泉朝树

舒适恐怖漫画并不少见,而泉朝树的这部作品抓住了这个类别的精华。故事里虽然有怪诞的怪物,暖意却来自高中生活的日常片段。四谷见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但她能看见缠在周围人身边最吓人的鬼魂。为了像同龄人一样享受高中生活,见子尽力无视这些威胁,却常被拖进真正恐怖的场面。

这本书适合喜欢“平凡与阴森对照”的读者。青春期很重要的一点是别人的眼光和归属感,所以见子拼命想“合群”、想过和朋友们一样可预期的生活。可惜她的能力让这不可能,哪怕她在超市购物时完全无视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诡异存在。这些桥段本质上是黑色喜剧,又用和华、百合等角色之间温暖的友情来平衡。见子虽然怕那些东西怕得有道理,但在故事的框架里,风险并不算严重。

3.《咯咯笑》(2021),瑞秋·哈里森

这本书被归为恐怖,是因为里面有个女巫角色,但它更多是让人安心的奇幻与魔幻现实主义。它精准拿捏了小镇秋日恐怖的审美:安妮在被男友毫不留情地分手后,想在一个小村庄重新开始。镇上的人热心又温暖,却似乎很怕当地女巫索菲,而索菲主动表示想和安妮做朋友。

索菲的生活方式有点瘆人——她住在树林深处,似乎藏着某种神秘力量。但安妮被索菲那种毫不抱歉的做派吸引,潜意识里想变得像她一样敢说话。书里的风险相当低,尽管安妮在经历一场没有情感交代的痛苦分手后,踏上了一段艰难的自我发现之旅。恐怖大多表现为与巫术相关的小捣乱,以及让安妮生活更有趣的古怪动物伙伴。这本书算是舒适恐怖的定义之作,不过基调更接近《超异能魔法》而不是《鬼妈妈》。

4.《邪恶的东西来了》(1962),雷·布拉德伯里

布拉德伯里涉猎过多种类型,包括写实小说,而这本书是一部唤起特殊怀旧感的黑暗奇幻恐怖。故事跟着少年好友吉姆·奈特谢德和威廉·哈洛威,讲述他们与一个来到镇上的巡回嘉年华的可怕遭遇。午夜嘉年华制造出压抑的邪恶气氛,超自然的恐惧感确实瘆人,但程度不算过分。你能看到闹鬼嘉年华的经典桥段,比如噩梦般的镜屋,以及作为邪恶化身的“黑暗先生”。

这本书的舒适感来自田园般的环境——孩子们热切盼着万圣节。镇上的公共空间给人安全感,与嘉年华的阴森场地形成对照,让那片空间显得超脱尘世。这同时也是一个温暖的成长故事,讲两个害怕长大的孩子。童年无论多苦甜参半,与未知的未来相比都显得无可替代地珍贵。最后,乐观与希望战胜了邪恶,让角色(和读者)重新回到舒适与喜悦之中。

5.《我最好朋友的驱魔》(2016),格雷迪·亨德里克斯

又一本讲成长烦恼的成长恐怖小说,它的舒适感来自1980年代的背景。少女艾比·里弗斯和格雷琴·朗的生活浸满80年代流行文化梗,包括秋天的大型轮滑派对,以及对外星题材的痴迷(比如以《E.T.》为主题的生日派对)。书里细写两人友情的琐碎日常,包括在小镇长大的平淡。不幸的是,格雷琴在树林里失踪后回来,表现出被恶魔附身的症状,事情急转直下。

作者走的是坎普路线来铺陈惊悚,戏仿“撒旦恐慌”,并顽皮地反转高中恐怖故事的套路。基调虽然偏轻松,亨德里克斯却把这个鬼故事写成对成长的沉郁沉思,以及成长对这些角色意味着什么。不是每个人都想离开一个真正像家的安全小镇。长大也可能意味着拿童年羁绊去冒险,而人终究会走出那些关系。这本书把这些不舒服的感受写得让人觉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