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山东无棣县城关公安分局,一名64岁的老汉被反复叫去谈话。此人名叫牛宝正,曾在北平草岚子监狱当过看守班长。那时的他因旧日经历受到审查,怎么也想不到,等待他的并不是一纸定罪文书,而是一场迟到了十多年的确认。
负责谈话的干部张学德没有急着追问,而是从牛宝正做看守的经历说起。几次接触后,他突然试探道:“你是不是代号OX?”牛宝正神色一变,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代号,他已经多年没有听人提起。
牛宝正出生于1886年,山东无棣人。家境贫寒,读书不多,年轻时曾在县警察大队任骑兵,后来升任骑兵分队长。1928年,北伐军击败张宗昌部,山东局势动荡,他离开原职,返回家乡。
可回乡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为谋生计,他辗转去了北平。经过两年多托人寻路,牛宝正进入草岚子监狱任看守员。这个选择看似只是为了糊口,却让他与一批特殊的“犯人”产生了交集。
当时,北方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许多党员被捕,陆续关押进草岚子监狱。狱中的党员没有放弃斗争,还建立了党支部和学习组织。但在严密看管下,内外联络极其困难,寻找一个可靠的看守,成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牛宝正虽然没有多少文化,却出身贫苦,平时不愿像一些看守那样随意虐待囚犯。他接触到那些人的谈吐和信念后,逐渐产生了同情与敬意。真正促成转变的,是一件很小的家事。
牛宝正的老母亲病重,家里来信催他寄钱。他积蓄不多,连医药费都凑不齐,只能请狱中的杨献珍代写家信。得知情况后,杨献珍和狱中党组织设法给予帮助,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份帮助让牛宝正受到触动。随后,他开始利用看守身份传递消息,替狱中党员购买书报,还帮助狱外人员在探监时与狱内取得联系。有时,信件还要由他的妻子和儿子代为转送。草岚子监狱内外,就这样多了一条隐秘而稳定的通道。
为避免暴露,狱中党组织以牛宝正的姓氏为依据,给他取了代号“OX”。这个称呼只在极少数人之间使用。牛宝正本人也十分谨慎,许多事情从不多问,只按约定完成。
1936年以后,狱中党员面临新的选择。国民党方面提出,只要公开声明脱离共产党,便可以获释。表面看是出狱机会,实质上却关系到政治身份和革命纪律。狱中党支部通过牛宝正向北方局请示,组织随后传达中央同意的处理意见,相关人员才分批走出监狱。
在这场行动中,牛宝正承担了重要联络任务。遗憾的是,他的异常举动最终引起监狱当局注意。1936年底,敌人认定他就是狱中的线人“OX”,随即将其逮捕,并准备严厉处置。
牛宝正没有吐露情况。北平地下党组织得知消息后展开营救,帮助他和家属离开北平。此后,他们返回山东,和地下党组织失去联系。牛宝正隐姓埋名做小买卖,草岚子监狱的往事也被他压在心底。
十多年过去,当年被关押的安子文、刘澜涛、薄一波等人,已经成为新中国的重要干部。他们回忆狱中斗争时,始终没有忘记那位看守班长。问题在于,大家只知道“OX”来自山东无棣,具体住址和下落却难以查清。
寻找任务交到了无棣县干部张学德手中。巧的是,牛宝正当时正因做过旧政权看守而被关押。张学德先以审查历史为名接触他,谈到草岚子监狱时,牛宝正的叙述与上级掌握的情况逐渐吻合。
为了进一步核实,张学德提起安子文、刘澜涛等人的姓名。牛宝正却摇头说:“这些名字俺不认识。”随后,他说出了“徐子文、刘华甫、张永璞”几个名字,并描述了他们当年的相貌。
这些并非普通姓名,而是几位地下党员在特殊时期使用过的化名。张学德将情况上报后,经过核对,牛宝正的身份终于确认。他正是多年以前保护狱中党员、沟通内外消息的“OX”。
张学德告诉他,那几位旧相识已经成为中央领导。牛宝正听后十分意外:“想不到,当年那几位如今已经是首长了。”随后,他被解除原有处置,携家属前往北京。
入京后,安子文、刘澜涛等人分别接见了牛宝正。组织上安排他到北京市公安局草岚子监狱从事预审工作,享受行政十八级干部待遇,并为其独子牛建中安排工作。1954年,牛宝正在北京病逝,享年68岁。ле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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