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三人改造故事的观众,心里大概率都藏着一个巨大的疑问。
这三个人,曾经同为保密局核心人员,共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可进入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改造之后,三人的思想分歧、性格冲突、内心隔阂,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平日里相处别扭、观念对立、互相提防,矛盾积累得越来越深。
按照普通人的常规思维,既然三人矛盾突出、极易产生摩擦,管理所理应将他们分开编组,避免朝夕相处再起争执、激化矛盾。
但事实恰恰相反。
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统一、固定、长期的制度安排下,沈醉、徐远举、周养浩,自始至终被编在同一个改造小组。
沈醉
同吃一间宿舍、同上一组学习、同参一组劳动。从日常起居、思想学习,到常态化体力劳动,三人全年捆绑在一起,从未刻意拆分。
很多观众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三组最不合、最有隔阂的人,为什么管理所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强行让他们朝夕相处、日日相对?
其实,这正是功德林改造最核心、最科学、最通透的一套底层逻辑。
首先,战犯分组绝非随意搭配,更不是工作人员个人决定,而是统一的改造制度。
功德林会优先将曾经同系统、同单位、长期共事的战犯编为一组。沈醉、徐远举、周养浩早年长期在保密局共事,工作交集极深、彼此极度熟悉,是天然的固定编组人选。
其次,改造的核心目的,从来不是回避矛盾,而是直面矛盾、化解矛盾。
普通人相处,闹了矛盾可以躲开、可以断联、可以互不相见,矛盾看似消失,实则深埋心底。但战犯改造,最怕的就是“回避”。
徐远举
如果因为三人有隔阂,就刻意拆分、刻意隔离,让他们永不相处、永不碰面,那么他们内心多年积攒的执念、傲气、偏见、对立思想,永远没有磨合、对照、反思的机会。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思想毫无进步,改造也就失去了意义。
管理所的深层考量非常明确:真正的思想转变,只能在真实的相处中完成。
让有分歧、有隔阂、有对立的旧同僚日日相处,在共同学习中对照思想,在共同劳动中磨合心性,在朝夕相处中看清彼此的变化、看清自身的问题。
躲出来的平和是假的,磨出来的通透才是真改造。
也正因这套固定编组制度,学习、生活、劳动全部统一进行,功德林有着严格且规律的日常节奏:固定时间集中学习、固定时间集体劳动、固定时间休整作息。体力农活,是所有战犯常态化、常规化的改造内容,贯穿整个改造周期,绝非偶尔一次的临时任务。
常年养尊处优、身居高位的保密局高官,一辈子只会发号施令、指挥旁人做事,几十年从未亲身参与过体力农活。
这种从“高高在上指挥别人”,到“放下身段躬身劳作”的身份落差、体力煎熬、心理落差,本身就是最深刻的一课。
也正是在日复一日的常态化农活劳动中,沈醉、徐远举、周养浩三人截然不同的心态,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养浩
长期的优渥生活,让徐远举、周养浩极度不适应体力劳作。一旦参与农活,身体的疲惫、内心的抵触、往日的傲气会瞬间涌上心头,心态极易烦躁、敏感、偏执。
而沈醉相对更务实、更能沉下心接受改造,适应能力远超另外两人,劳作中更踏实、更认真、更愿意正视自身的问题。
一次普通的集体农活,就能清晰看出三人的巨大差距。
劳作过程中,沈醉本着善意,看到同伴劳作方式粗放、敷衍潦草,出于认真改造的心态,好心进行提醒、想要互相帮扶、共同完成任务。
这本是小组协作、共同改造的正常举动。
可落在心态失衡、傲气未除、心存隔阂的徐远举、周养浩眼中,完全变了味道。
两人本就因繁重的体力农活身心俱疲、满心烦躁,又带着长久以来对沈醉的偏见,下意识把沈醉的善意当成了刻意表现、刻意显摆、刻意凸显自己积极改造、反衬他人落后。
于是两人统一立场、拒不领情、坚决不买账,对沈醉的善意提醒直接抵触排斥,气氛瞬间陷入僵硬尴尬。
功德林
没有激烈争吵,没有正面冲突,却满是成年人最真实的对立与隔阂。
一次平平无奇的常规农活,一次简单的善意提醒,淋漓尽致暴露了三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分歧与心理壁垒。
这也是功德林改造最真实的现状:
身体的劳累,尚且可以咬牙坚持;
心里的傲气与成见,想要彻底根除,难于登天。
很多人以为,改造是靠说教、靠开会、靠检讨。
实则真正的改造,藏在日复一日的同吃同住、同劳同学里。
管理所看透了一切:矛盾可以暂时隐忍,但成见不会自动消失。唯有把对立的人放在一起,让他们在无数次相处、无数次协作、无数次磨合中,一点点褪去往日的官僚傲气,一点点看清自身的狭隘,一点点完成思想的蜕变。
这一次农活摩擦,只是他们漫长改造中,无数次心态碰撞里最普通的一次。
编组不变、相处不变、日常磨合不变。
只要心底的执念未消、隔阂未散,这样无声的对立、尴尬的摩擦,在往后的日子里,还会不断上演。
而三人截然不同的改造结局,其实早在这一次次不起眼的日常碰撞中,早已悄悄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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