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遇到过这种事。

在景区小摊看中一件东西,正犹豫,旁边突然冒出个“路人”,说:“这价真便宜,我上次买贵多了!”

你一咬牙买了,转身才发现,那人跟摊主是一伙的。

这种人,今天叫“托儿”。

很多人以为,管“托儿”、管缺斤短两、管黑心食品,是现代才有的规矩。

其实1300多年前,唐朝的法律里就一条一条写明白了,连打多少板子都定好了。

一、托儿:在旁边乱喊价,打80大板

唐朝的法典叫《唐律疏议》,唐高宗永徽年间编成,一共502条。

其中“杂律”里有一条,专门管市场上的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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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这样的:“诸卖买不和,而较固取者;及更出开闭,共限一价;若参市,而规自入者:杖八十。”

这句话里,藏着三种坏人。

第一种叫“较固”。法律自己解释:“较,谓专略其利。固,谓障固其市。”就是霸住一个市场,不许外人来买卖,好处全归自己。今天叫垄断。

第二种叫“更出开闭,共限一价”。几个商贩串通好,卖东西把便宜的说成贵的,收东西把贵的说成便宜的,大家咬死同一个价。今天叫价格同盟。

第三种就是“参市”。法律的解释是:“谓人有所卖买,在傍高下其价,以相惑乱。”

有人在买卖,你站在旁边,一会儿抬价,一会儿压价,把人说糊涂,好让自己从中捞好处。

这不就是“托儿”吗?

三种人,一律打80大板。

如果骗到的钱多,还要“计利,准盗论”,也就是按赚了多少钱,比照盗窃罪来判。

二、布少了几尺,打60大板

唐朝人买布,是论“匹”论“端”的。

问题来了:一匹到底多长?有的商家偷偷织短一点、织窄一点,买的人很难当场量清楚。

唐律直接把标准写进了法律:绢一匹不足40尺,布一端不满50尺,幅宽不足1尺8寸,都算“短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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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一尺大约相当于今天30厘米左右,各时期略有出入,所以一匹绢大约有十二米长。

《唐律疏议》原文是:“诸造器用之物及绢布之属,有行滥、短狭而卖者,各杖六十。”

“行滥”又是什么?法律的注解说得很直白:“不牢谓之行,不真谓之滥。”

东西做得不结实,叫“行”;以次充好、以假乱真,叫“滥”。

还有一个细节特别有意思:造横刀、箭头用了软铁的,也算“滥”。兵器不硬,真到用的时候是要出人命的。

罚完还没完。劣质货要没收充公,短了尺寸的布退还给本主。要是靠这个多赚了钱,同样“准盗论”。

最狠的是下面这句:“贩卖者,亦如之。”

不是你做的,只是你转手卖的,也一样判。今天说的“销售者责任”,唐朝人已经想到了。

三、秤不准,管秤的人也挨打

缺斤短两,是市场上最老的骗术。

唐律对付它,分了两层。

第一层,管商人。“诸私作斛斗秤度不平,而在市执用者,笞五十。”自己私造不准的量器、秤、尺子,拿到市场上用,打50下。因此多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要按多拿了多少,比照盗窃论罪。

第二层,管官员。唐朝的斛、斗、秤、尺,要由官府定期校验。“诸校斛斗秤度不平,杖七十。”负责校准的人校得不准,打70下。

监督校准的官员没发现,罪减一等;要是明知道还放过去,“与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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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秤不准,不光卖东西的人倒霉,管秤的人也跑不掉。

四、有毒的肉干,必须马上烧掉

最后这一条,放在今天看也不过时。

唐朝人常吃“脯”,也就是腌好晒干的肉干。肉干放久了,容易坏。

《唐律疏议》“贼盗律”里有这样一条:

“脯肉有毒,曾经病人,有余者速焚之,违者杖九十;若故与人食并出卖,令人病者,徒一年;以故致死者,绞。”

翻成大白话:

肉干已经让人吃出病了,剩下的必须赶紧烧掉。不烧,打90下。

明知有毒,还拿给别人吃、拿去卖,让人吃出病来的,判一年徒刑;吃死人的,绞刑。

法律的解释还补了一句,为什么一定要烧:“恐人更食,须绝根本。”怕别人再吃,必须从根上断掉。

更细的是后面几种情况:

剩下的没烧,虽然没给别人,可别人自己拿去吃死了,主人按过失杀人论处,还要赔铜给死者家里。

要是别人是偷去吃的,主人不负偷吃者死伤的责任,但“没及时烧掉”这一条的罪,照样要罚。

你看,连“偷吃出事算谁的”都考虑到了。

五、这些法条,真的管用吗

说到这里要提醒一句:法律写在纸上,不等于执行得都好。

唐朝的市场里,缺斤短两、以次充好恐怕一直没断过,不然也不用一条一条写进法典。这些法条在各地执行得怎么样,史料里没有系统的记载,今天不好下结论。

不过,有两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第一,唐朝的立法者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市场上的各种“套路”:垄断、串通定价、托儿、短尺、假货、坏秤、毒食品,一样都没漏下。

第二,他们的思路很像今天:不只罚做的人,也罚卖的人;不只罚商人,也罚失职的官员;骗到的钱多,就往重了判。

而且这套规矩影响很长。宋朝的《宋刑统》,大体沿用了唐律里的这些条文。

所以,下次在小摊前碰到那位热情的“路人”,不妨想一想:放在1300多年前,他这一嗓子,是要挨80大板的。

你在生活中遇到过哪种“套路”?如果放到唐朝,你觉得该打多少板子?欢迎在评论区说说。

说明:文中法条原文据《唐律疏议》整理本核对。唐尺换算各家略有出入,文中按约30厘米估算。这些法条在唐代各地的实际执行情况,史料记载有限,文中不作推断。

参考资料

《唐律疏议·杂律》

《唐律疏议·贼盗律》

《宋刑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