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有个特点,嘴上可以谈理想,做生意却只认利润。哪个地方成本低、赚钱容易,资金就往哪里走。

哪怕是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也不能指望企业永远为政治口号买单。2026年10月,欧洲发生的一件事,就把这个道理摆到了台面上。

瑞安航空宣布调整比利时航班安排,直接撤走6架飞机,取消20条航线,削减约110万个座位。这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潜在客流,将被重新分配到其他市场。

紧接着,10月20日,瑞安航空首席执行官奥利里公开批评冯德莱恩,认为她空谈欧洲竞争力,却没有解决企业真正关心的问题。一个航空公司的老板,竟然如此直接地挑战欧盟委员会主席,背后的信号不简单。

在我看来,奥利里这一刀,砍中的恰恰是冯德莱恩最尴尬的地方:欧洲政客忙着制定宏大的产业战略,欧洲资本却越来越不愿意承担这些战略产生的额外成本。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欧洲近年来不断对中国企业设置贸易门槛,试图通过关税、监管和产业补贴保护自身竞争优势。结果中国企业还在国际市场上不断寻找发展机会,欧洲自己的资本家倒先开始追究布鲁塞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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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局面,恐怕不是冯德莱恩愿意看到的。先算一笔账。比利时决定将航空税从每名旅客2欧元提高到7欧元,计划于2027年1月实施。

增加5欧元,对普通旅客来说也许不算大钱,但对航空企业却完全不同。航空公司卖出的每一张机票,都要计算燃油、机场服务、飞机租赁、人员工资和税费。

尤其是廉价航空,利润建立在庞大的客流基础上。增加一项成本,可能就会让原本勉强盈利的航线变得不划算。

所以奥利里没有选择继续等待,而是直接减少航班。这件事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瑞安航空能够把经营资源转移到其他市场,比利时却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的机场、酒店和旅游设施搬走。

企业可以选择离开,地方经济却要承担客流流失的风险。我认为,这正是欧洲部分经济政策面临的现实矛盾。

制定政策的人希望通过增加收费实现某种公共目标,企业却会通过减少投资来降低成本。如果双方无法找到平衡,最后未必能收到预期的税款,反而可能损失更多商业活动。

当然,瑞安航空削减比利时航线,直接针对的是比利时政府的航空税政策,不能把这项决定全部算到冯德莱恩头上。但奥利里随后将批评扩大到欧盟层面,说明欧洲企业的不满已经不局限于某个国家的税费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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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质疑的,是欧洲监管越来越复杂、经营成本不断上升,而所谓提高竞争力的承诺迟迟没有让企业满意。欧洲航空业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

10月21日,新华社披露,奥利里预测2027年欧洲机票可能上涨10%至20%。原因主要涉及中东局势推高燃油成本,以及航空公司此前锁定的低价燃油采购合同逐渐到期。

瑞安航空在截至2027年3月底的财年中,已经以相当于每桶67美元的价格,对冲约80%的燃油需求。这种安排让企业暂时躲过了油价上涨的冲击。

但到了下一个财年,保障程度明显下降。换句话讲,欧洲航空企业的压力才刚刚开始。

燃油上涨、监管收费增加、消费者购买力承压,几件事碰到一起,再有实力的航空公司也不能无限承担。这时候,冯德莱恩还在强调欧洲需要提升竞争力,企业家自然要追问:具体办法在哪里?

我认为,奥利里的批评虽然尖锐,却揭开了欧洲经济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欧盟有能力制定规则,但制定规则不等于创造财富。

企业能否发展,最终取决于技术水平、生产效率、市场规模和经营成本。如果这些基础条件没有得到改善,只靠增加监管要求,欧洲企业很难在全球竞争中取得优势。

而这种矛盾,在欧盟处理对华经济关系时更加突出。2024年,欧盟决定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反补贴关税,最高税率达到35.3%。

欧盟希望借此保护欧洲汽车工业,但德国宝马、大众等企业都曾公开表达反对意见。为什么欧洲汽车企业不愿意完全跟随布鲁塞尔的强硬政策?

道理很简单。德国汽车工业的发展离不开全球市场,中国既是重要销售市场,也是生产和技术合作的重要伙伴。

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快速发展,确实给欧洲传统车企带来了竞争压力,但竞争本身也是推动技术进步的动力。如果欧洲车企无法及时调整产品结构,那么提高中国汽车的进口成本,也解决不了自身创新不足的问题。

更何况,贸易壁垒可能让欧洲消费者承担更高价格,也会增加跨国企业配置生产资源的难度。这就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局面。

欧盟政客希望通过限制中国商品增强欧洲产业实力,欧洲企业却担心这些措施伤害自己的商业利益。政治人物看重短期政策姿态,资本家考虑长期经营收益。

双方目标并不总能一致。我认为,欧洲真正应该警惕的,不是中国企业越来越有竞争力,而是自身对全球产业变化的适应速度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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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能源汽车能够走向国际市场,依靠的是长期技术投入、完善的产业配套和大规模制造能力。这些优势不可能因为欧盟增加一道关税就消失。

如果欧洲不愿意正视竞争差距,只希望利用行政手段阻挡外部产品,结果很可能是欧洲企业更加依赖政策保护,技术升级反而变慢。值得注意的是,进入2026年10月,中欧经贸关系已经出现新的务实进展。

10月8日至9日,中欧双方在北京举行贸易投资磋商机制第二次例会,形成16条成果共识。内容涉及关税、出口管制、知识产权、产业合作等多个方面。

双方还就混动汽车贸易达成谅解,并继续推进纯电动汽车价格承诺和相关复审程序。10月16日,新华社进一步介绍了混动汽车磋商的具体情况。

2024年,欧盟从中国进口混动汽车10.7万辆,到2025年增长至30.2万辆。面对这一变化,中欧经过30余轮磋商,最终在贸易安排上取得进展,为中国企业争取了稳定的出口空间。

这组数字值得琢磨。如果中国汽车没有市场竞争力,欧洲消费者不会持续增加购买;如果中欧经济联系不重要,双方也没有必要投入大量精力反复谈判。

商业利益往往比政治口号更加现实。在我看来,中欧关系最值得坚持的方向,就是让竞争回归市场,让分歧通过规则和谈判解决。

欧洲需要发展自己的产业,中国同样有权维护企业的正常经营利益。双方可以竞争,也可以合作,但不应该把正常贸易关系变成无休止的政治对抗。

冯德莱恩面临的问题,正是如何在政治诉求与实际利益之间作出合理选择。再看航空业。

奥利里要求欧盟调整碳排放收费规则,认为欧洲内部航线承担的成本,与部分洲际航班存在明显差距。欧洲排放交易体系主要约束欧洲经济区内部航班,而大量国际航线采用另一套全球航空碳抵消机制。

这种差异并不是专门针对中国航空公司设立的,中国、美国和欧洲航空企业都会按照适用航线承担不同义务。问题在于,欧洲自己的企业觉得规则不够合理。

冯德莱恩原本希望利用环保政策推动产业转型,如今却被本土企业追问监管制度是否公平。环保目标当然有其必要性,但具体政策必须考虑成本分担。

如果一套制度设计得过于复杂,企业不仅要支付更高的费用,还要投入大量资源处理合规事务,最终就会减少能够用于扩大经营和技术升级的资金。更麻烦的是,欧洲不是一个单一国家。

欧盟委员会制定统一政策,成员国又有各自的税收和产业安排。德国、法国、比利时、意大利的经济结构不同,政府考虑的财政问题也不一样。

同样一项政策,对不同国家和企业产生的成本可能差别很大。这就决定了欧洲改革不仅要考虑经济问题,还要协调各国利益。

看起来是一次航空企业与冯德莱恩的争吵,背后却是欧洲治理结构长期存在的难题。其实,欧洲对这些困难并非没有认识。

2024年9月,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提交欧洲竞争力报告,提出欧盟每年需要增加7500亿至8000亿欧元投资。如此庞大的资金需求,已经说明欧洲产业转型绝非调整几项税费那么简单。

到了2026年,部分改革建议已经得到推进,但推进速度仍然受到质疑。奥利里显然不满意这种节奏。

在企业眼里,两年时间足以决定新建工厂、采购飞机或者开拓市场的投资计划。可在欧盟复杂的决策机制中,两年可能还不足以完成一轮政策协调。

企业按照市场竞争的速度行动,政治机构按照程序协商的速度运转,这种时间差本身就会制造矛盾。我认为,这比奥利里骂冯德莱恩的措辞更值得重视。

欧洲资本家真正担心的,是欧洲正在错过产业转型的关键时间。美国拥有强大的科技资本和金融体系,中国在制造业、基础设施和供应链方面具备突出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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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如果想保持自己的经济地位,就必须拿出能够真正改善企业经营条件的改革措施。但现实是,欧盟既希望推动绿色转型,又希望扩大产业保护,还要投入更多资源发展防务能力。

每个目标都需要钱,而且往往要求企业承担一部分成本。如果不能提高经济增长速度,这些目标之间就会出现资源竞争。

财政预算不能无限增加,企业利润不能无限压缩,消费者也不可能无限接受涨价。这才是冯德莱恩面前最难解决的一道题。

奥利里这一刀虽然来自航空业,却让欧洲其他行业看到了公开表达不满的机会。今天是航空税和碳排放收费,明天可能是汽车关税、能源价格或者产业投资限制。

只要欧洲企业觉得政策正在损害自己的竞争优势,就会有人要求布鲁塞尔承担责任。当然,一名企业负责人的激烈批评,并不意味着整个欧洲资本界已经形成统一政治立场。

但商业利益与政治政策之间的裂痕,已经通过具体经营决定摆在公众面前。对于中国来说,这场争论释放出一个值得重视的信号。

欧洲内部并不是所有力量都赞成对华经济限制,更不是所有企业都愿意为了政治目标牺牲市场利益。中国应该继续保持开放合作,坚持公平竞争,同时坚决反对歧视性贸易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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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足够大,产业联系足够深,合作就有持续发展的基础。中国没有必要因为欧洲个别政客的强硬表态,就低估双方长期经贸合作的价值。

同样,也不能因为欧洲企业反对某些政策,就放松对贸易保护主义的警惕。真正可靠的办法,还是不断提高自身技术能力,增强供应链竞争力,让企业依靠产品质量和市场效率获得订单。

回到标题,得罪中国后,欧洲资本家挥出的第一刀,为什么先砍向冯德莱恩?因为冯德莱恩代表着欧盟产业政策的重要决策层,而这些政策已经成为欧洲企业公开争论的焦点。

欧洲部分政治力量对中国采取强硬经济措施,希望通过外部限制保护自身利益;欧洲企业却越来越在意内部成本,要求欧盟先解决经营环境中的实际问题。这里最值得深思的,是政治目标与经济规律之间的冲突。

政治人物能够通过行政手段改变市场准入条件,却无法命令企业提高利润,也无法让消费者永远接受更高价格。资本会用投资和经营调整作出选择。

奥利里已经用削减航线证明,企业不满意时,未必愿意一直等待。冯德莱恩面临的真正挑战,是能否让欧洲企业重新相信,欧盟的政策可以帮助它们赚钱、创新和扩大市场。

如果欧洲继续过度依赖贸易保护,却不能有效改善自身的经营环境,那么企业界的不满还会增加。中国的发展不会因为欧洲内部争吵而停下来,全球产业竞争也不会等待欧盟慢慢协调。

一个经济体的实力,最终要靠产业和市场证明。冯德莱恩可以继续强调欧洲必须变得强大,但欧洲资本家想听到的,已经不是更多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这一次,奥利里把问题直接摆到了她面前。下一次,谁又会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