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松了口气。
“是不是姐姐在催了？”
“你快去吧，别让姐姐等急了。”
沈薇眼睛水润，声音柔柔弱弱。
顾谨言却没动，将沈薇耳畔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笑得一脸温柔：
“不急，我想再陪陪你和孩子。”
“可是……万一姐姐生气了怎么办啊？”
沈薇眼神担忧，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哥哥打断。
“薇薇你怎么总是这么善良，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别人。”
“让沈星眠等着好了，你都等了一年了，难道连几分钟都等不得？”
哥哥眼中的心疼几乎都要溢出眼眶。
林乔和陆鸣也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薇薇。”
“你放心吧，沈星眠就是个恋爱脑，只要是谨言说的，她都深信不疑。”
“她这个人最好面子，就算她心里不高兴，也不会当场发作，大不了事后，让谨言多说点好听的，哄哄她就没事儿了，以前每次不都这样。”
手指用力，裙摆被我攥出了褶皱。
我感觉心口像是破了一洞，冷风呼呼地刮过。
林乔、陆鸣。
我最好的两个朋友。
竟然背地里帮着别人一起肆无忌惮地贬低着我。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
小时候的陆鸣长得瘦弱矮小，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
我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
即便被打得鼻青脸肿，我也会将他护在身后，梗着脖子告诉所有人：
“他是我保护的。”
上学的时候，林乔被班上的女生孤立，骂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也是我第一个冲上去跟那群人吵。
毕业后，林乔和陆鸣想要创业，是我凑钱给他们用作创业的启动基金。
创业失败，林乔和陆鸣欠了一屁股的债。
两个人差点跳楼。
也是我二话不说，拿出全部积蓄帮他们把债务还清。
那时他们抱着我，哭着说：
“星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我一直把他们当成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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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最先在我身上插刀的也是他们。
宴会厅里面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我转身下楼，刚好看到门口立着的迎宾照。
上面是一张精修过的全家福。
照片里，顾谨言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怀里抱着孩子。
沈薇穿着一件香槟色旗袍，靠在顾谨言的肩头，笑得一脸幸福。
那笑，似无声的嘲讽。
笑我的可怜，笑我的愚蠢。
手机震动，我发出的微信有了回复：
等我！
我收回手机，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两个小时之后。
爸妈、哥哥、林乔和陆鸣陆续回来。
各自分别找了蹩脚的借口。
见我面色平静，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顾谨言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推门进来时，他的额头上还带着汗。
“星眠，抱歉，我回来晚了，公司那边的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我花了点时间。”
“不过好在都处理好了，现在婚礼可以开始了。”
顾谨言一脸的抱歉，说话时气喘吁吁，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婚礼已经结束了。”
顾谨言愣了一下。
“婚礼结束了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我。
这才发现我身上的婚纱已经换下来了。
我笑了笑：
“意思就是你来晚了，我已经换了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