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25日,五名八路军战士为掩护大部队和群众转移,把数百名日军引上棋盘陀绝路,打光子弹后跳崖。
此事流传很广,但少有人知道,跳崖后挂在崖壁树枝上的葛振林、宋学义能活着归队,背后有一位道士出力,他叫李圆通,是棋盘陀道观的道长。
李圆通本名李药夫,河北满城人,生于1878年。他年轻时在饭馆跑堂,后来从军,在驻保定一带的直系军队里做到营长。
直系兵败后,他厌倦了军阀混战,到狼牙山棋盘陀道观出家,入了全真道龙门派。
他一边主持道场、募化修庙,一边钻研针灸,成了这座道观的当家道长,武功在身,医术在手,在附近乡里颇有名气。
1939 年,杨成武率领的一分区八路军进驻易县,驻扎在狼牙山一带,狼牙山是晋察冀边区的东大门,也是抗日根据地存放枪支弹药、被服粮秣的地方。
李圆通由此和部队结识,他帮着勘察地形、构筑工事,把山上的道庙和山洞腾出来,给部队藏粮食、藏被服、安置伤病员。
狼牙山上的道士在他的带动下,陆续参与掩护群众、传递消息。他常驻的老君堂建在褡裢峰半山腰的天然山洞里,因悬在崖上,也叫通天观。
1941年秋日军大扫荡,一分区警卫连被围在棋盘陀,也是李圆通帮忙带他们脱的险。
那次扫荡,起因是叛徒赵玉昆。此人原是民间抗日武装头目,1940 年投靠日军,当了易县警备团长兼特务部长。
1941 年 9 月 24 日,他带着三千五百多名日伪军合围狼牙山,要把易县、徐水、满城、定兴四县的机关干部和数万群众一网打尽。
杨成武把主力调到外线,留一团掩护突围。殿后的一团七连撤到一定时候,留下六班拖住敌人。
六班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战士胡德林、胡福才、宋学义五人,9 月 25 日打退敌人五次冲锋,一步步把日军引上棋盘陀。
棋盘陀是狼牙山主峰,约九百八十米,三面是悬崖。这一天,五个人牵制住五百多名日伪军,消灭了五十多个敌人。
子弹、手榴弹打光后,他们用石头砸,最后退到崖边,摔掉枪支,纵身跳崖。
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牺牲,葛振林和宋学义被崖壁上的树枝挂住,活了下来。
当时李圆通就在山上,躲在树丛里看到了整个过程。日军事后在崖前列队向五壮士鞠躬,这段细节也是他讲出来的。
日军走后,李圆通绕过封锁线,请情报站把消息传给杨成武,说五壮士已经跳崖,其中两位挂在树枝上,请尽快派人抢救。
随后,部队、老乡和他一起,掩埋了三位烈士的遗体,把葛振林、宋学义救了下来,送回了部队。
那段时间,向外界讲清五壮士跳崖经过的,主要是李圆通,晋察冀军区派人核实、表彰这段事迹,都先采访过他。
1942 年 4 月初,葛振林、宋学义奉命去抗大二分校学习,出发前专门上山到道观向李圆通辞行,一分区摄影干事刘峰在旁边拍了照片,这是两人和这位救命道长唯一留下的合影。
1942 年 5 月,晋察冀军区召开大会,正式命名狼牙山五壮士,授予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模范荣誉战士称号,追认胡德林、胡福才为共产党员,通令嘉奖葛振林、宋学义并授予勇敢顽强奖章。
而李圆通为抗日出力,付出的代价很大。
1943 年,日军再次扫荡狼牙山,把老君堂、棋盘陀的道观烧毁,山上的道士、道姑大多遇害。
李圆通当时下山送情报,躲过一劫。他回来掩埋了战士和道友的遗体,随后离开狼牙山,四处云游。
此后他到了山西恒山,1952 年在浑源住庙落脚,靠一手针灸给百姓治病,医名渐起,当地人叫他李爷。
1956 年,他当选山西省政协委员,这一年还参加了浑源中心医院的工作,任第一门诊部的针灸大夫。第二年赴北京参加道教协会会议,受到朱德接见。
1957 年底,他云游到陕西终南山楼观台,收了一名关门弟子,后在1967年离世,终年89岁。
他救下的葛振林、宋学义,都活到了新中国。
葛振林是河北曲阳人,1917 年生,1938 年入伍,伤愈后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全身六处负伤,1955 年授少校军衔,1981 年离休,2005 年在衡阳去世。
宋学义是河南沁阳人,1918 年生,出身佃农,1939 年参加抗日游击队,1944 年复员后在易县任农会主席,1947 年回乡当村干部,1971 年在郑州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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