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十四岁的老板娘好了,白天她喊我小张,晚上见面像偷东西
楔子
晚上十一点,后厨的灯关了一半,我蹲在灶台边上刷手机,老板娘周云从二楼宿舍下来,换了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散着,跟白天那个系围裙穿胶鞋骂骂咧咧的“周老板”判若两人。她推开门探头看了看街上没人,回头冲我招招手:“小张,走。”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跟出去。巷子口路灯底下她走前头我走后头,隔了五六步远。走到她租的房子楼下她掏出钥匙,忽然回头跟我说了句:“小张,白天在店里你叫我周老板,晚上出来了别叫小张了,叫云姐。”我嗯了一声。她开门进去,我搁楼道里抽了根烟才跟上。这门我进了快俩月了,每回上楼都跟做贼似的,脚底下不敢出声。
第1章 老板娘和帮厨
我叫张小军,今年二十七,在城西“周姐家常菜”干了快两年。店里六张桌子一个后厨,老板娘周云掌勺,我帮厨兼打杂,洗碗大姐刘婶负责前厅收拾,忙的时候我出去端菜收银,啥都干。
周云今年四十一,比我大十四岁。这店是她离婚那年盘下来的,干了六年,养着她和闺女芽芽。芽芽今年十二,上小学六年级,放学回来就在店里靠墙角那张桌子写作业。周云前夫姓马,叫马德利,我没见过活人,只见过照片——挂墙上的营业执照,法人那一栏原来写的是他名,后来周云跑了好几趟工商所改成了自己名。店里老客都知道这事,有个常来的大叔喝多了跟我说过:“小张,你好好干,周老板不容易,那马德利以前赌钱把家底败光了,离婚的时候连闺女抚养费都不出。”
周云这人,干活是一把好手。早上六点去菜市场进货,回来洗切配炒一个人干到中午,下午歇俩钟头又备晚上的料,晚上九点多收了摊还得算账盘货。她嗓门大,脾气暴,炒菜的时候锅铲敲得铁锅当当响,前厅催菜了她扭头吼一嗓子:“催啥催!没看锅占着呢!”但客人吃完了她挨桌问“咸了淡了”,人家说一句“周老板手艺好”,她笑得眼角纹都挤一块儿:“好吃常来啊!”
我刚来的时候啥都不会,土豆丝切得跟筷子似的粗。周云站我边上看了一眼,拿过菜刀咔嚓咔嚓切了半颗:“看好了,这样切。你这刀工喂猪猪都嫌塞牙。”我脸臊得通红。后来天天练,切了俩月总算能见人了。周云验收那天拿手指头扒拉了两下土豆丝,点了点头:“还行,赶上我一半了。”刘婶在旁边撇嘴:“周老板你夸人就夸人,非得捎带自个儿。”周云拿眼翻她:“实话嘛。”
我跟周云咋好上的?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稀松平常。就是一天一天处出来的。
去年冬天我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还搁后厨颠勺,周云进来瞅我一眼,拿手背贴了贴我脑门:“张小军你烧成这样还炒啥菜?赶紧回去躺着。”我说没事能扛。她把我手里锅铲夺了,锅往灶上一墩:“扛啥扛!你倒了我再招人还得教,更麻烦。走走走,上楼躺着去。”楼上她租的房子有个小隔间,平时放杂物,她收拾了收拾铺了床被子让我躺着,又下来端了碗姜汤搁我床头:“喝了,发发汗。”我躺那儿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周云坐床边上拿手机算账,看见我睁眼说了句:“醒了?锅里留着粥,起来喝。”
就那天晚上,她算完账伸了个懒腰,忽然说了句:“张小军,你这人实在,干活不惜力,也不耍滑头。我前头招过三个帮厨,没一个干满仨月的。”我说:“周老板你给钱利索,活干着踏实。”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跟平时不一样,我形容不上来。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行了别拍马屁了,喝粥去。”
后来她对我就不一样了。早上我到店里她已经把豆浆油条搁灶台边上了,说“顺道给你带的”。下午店里没人她切了西瓜端出来,分我一半。有一回我蹲后门抽烟,她出来倒泔水,站我旁边不吭声,过了会儿说了句:“张小军少抽点,呛得慌。”我说你管我抽烟干啥。她拿泔水桶往我脚边一搁:“我是你老板,关心员工身体健康。”说完了自己先笑了。
真正捅破那层纸是今年过完年。那天店里聚餐,刘婶和芽芽都在,周云开了一瓶白酒,她自己喝了得有小半斤。刘婶走了之后芽芽上楼写作业,周云坐餐桌前头不吭声,脸喝得红扑扑的。我收拾碗筷,她忽然拿手拽住我围裙带子:“张小军,你坐。”
我坐她对面。她拿筷子戳着盘子里剩的花生米:“我比你大十四岁,离过婚,带个闺女,欠着六万块钱外债——盘店时候借的,还了三年还剩六万。你二十七,头婚都没结过,你跟着我图啥?”
我嘴笨,憋了半天说了句:“图你做饭好吃。”
周云拿花生米扔我:“你正经点!”
“图你干活实在,对人不藏心眼。”我抠着桌子角,“我送过两年外卖,在工地搬过砖,头一回碰上老板不拖欠工资、过年还给包红包的。你骂我是骂我,但你教我真东西。我搁你这儿干着心里踏实。”
周云低着头不吭声,拿手指头在桌上画圈。过了半天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张小军,咱俩要是在一块儿,外头人得说闲话。”
“说呗。”
“说我老牛吃嫩草。”
“那我是嫩草呗。”
她噗嗤笑了,拿筷子敲我脑门:“你这人咋没皮没脸的。”
那天晚上她从楼上下来没回自己屋,坐后厨那把小凳子上跟我唠到半夜。唠她前夫咋赌钱、咋把她陪嫁的镯子偷出去卖了、咋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跟人打牌打到天亮。唠她离婚那天抱着芽芽站法院门口,兜里就剩四百块钱。唠她盘这个店的时候她妈跟她弟都不支持,说“你一个女人家折腾啥”。她一边唠一边拿纸巾擦眼睛,擦完了擤鼻子,擤完了又骂自己:“丢不丢人,搁小辈跟前哭。”
我说:“云姐,往后我帮你。”
她说:“你咋帮?”
“我给你颠勺、算账、搬货、刷碗,顺道给你挡闲话。”
她看着我,看了得有好几秒,最后拿手背蹭了把脸:“行。但咱说好——在店里你还叫我周老板,别让人看出来。芽芽那边我自个儿跟她说。”
第2章 白天和晚上
打那之后我跟周云就“好”上了。说是好上了,其实日子跟以前没两样——白天她照样吼我“小张快点上菜”“张小军你把那筐土豆削了”,我照样颠勺刷碗跑前跑后。唯一的变化是晚上收了摊她回楼上出租屋,我搁店里收拾完了,隔一会儿再溜达过去。
头一回她让我上去的时候,站楼梯口跟我说了句:“你等十分钟再上来,别一块儿走。”我蹲后厨抽了根烟,掐着表看手机,十分钟一到起身出门。巷子口碰见遛狗的老赵头跟我打招呼:“小张才下班啊?”我说嗯刚收拾完。老赵头又问了句:“周老板今儿收得早?”我说周老板早走了。老赵头哦了一声牵着狗走了。我站那儿等了两分钟才敢拐进周云那栋楼,进楼道时脚步放轻,上到二楼她家门口,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周云坐沙发上拿遥控器摁电视,看见我进来了小声说:“门关上。”
那感觉,真跟偷东西似的。
有一回更悬。我刚进门换了拖鞋,芽芽从卧室出来上厕所——她妈那房子一室一厅,芽芽睡卧室,周云睡客厅沙发床。我赶紧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周云跟芽芽说话:“闺女你咋还没睡?”芽芽揉着眼睛:“渴了。妈你咋还没睡?”周云说:“妈看会儿电视就睡。你快喝水去。”芽芽倒了杯水回屋了,我从鞋柜后头站起来,后背出了一层汗。周云拿枕头扔我,小声说:“你蹲那儿跟个大马猴似的。”我压着嗓子:“下回能不能约外头?”
周云不吭声了。过了会儿她说:“外头更不行。咱这小地方,大晚上一男一女搁街上溜达,第二天满街都知道。”
这就是小县城的难处。搁大城市谁管你跟谁好,搁我们这儿,周云这店开在城西老街,左右邻居都是十几年的老住户,谁家啥事不知道?周云离婚那会儿,她前脚从法院出来,后脚菜市场卖鱼的老孙头就问她“离了没”。周云说“离了”,老孙头那鱼都不卖了,扭头跟旁边卖豆腐的嘀咕了半天。
我跟周云要是光明正大在一块儿,不出三天,整条街都得传“周姐家常菜那个小帮厨把老板娘睡了”。再传两天就得变成“周云找了个小十四岁的,图人家年轻力气大”。再传两天就是“周云前夫赌钱她受不了,现在找了个帮厨倒贴钱”——啥难听传啥。
所以只能偷着。
白天在店里,周云对我跟对其他员工一模一样。刘婶有回开玩笑:“周老板你对小张挺严啊,切个菜你都得站旁边盯着。”周云拿抹布甩她:“严师出高徒!他刀工不行我不盯着?下回客人投诉土豆丝切得跟薯条似的你负责?”刘婶嘿嘿笑:“我就随口一说。”周云扭头进后厨,经过我身边时拿手在我后腰上掐了一把,疼得我龇牙,脸上还得装没事。
晚上就不一样了。十点以后店里收拾完了,刘婶走了芽芽睡了,周云从楼上下来,有时候换了身干净衣裳,有时候就穿白天那件围裙——她把围裙一解往椅背上一搭,跟我说:“小张,上去坐会儿。”我跟着她上楼,她给我泡杯茶,我俩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她爱看调解节目,看完了骂电视里那个“渣男”:“你看看人家这男的!媳妇伺候他一家老小,他外头找人!张小军你往后要是敢这样我拿菜刀剁你。”我说:“云姐你这不废话吗,我连你这一个都伺候不过来,哪来精力找别人。”
她拿瓜子皮扔我,扔完了往我肩膀上一靠。就那么靠着,电视开着,她有时候靠着靠着就睡着了,脑袋沉甸甸地搁我肩膀上,嘴里还嘟囔梦话:“明早……得买……五花肉……”我拿遥控器把声音调小,就那么坐着,不敢动。
第3章 芽芽
芽芽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我跟周云“偷”了快俩月,自以为瞒得好,结果四月中旬一天晚上,我蹲后厨刷碗,芽芽进来拿勺子挖西瓜吃,忽然来了句:“小张叔叔,你是不是跟我妈好了?”
我手里碗差点掉地上:“你这孩子瞎说啥?”
芽芽拿勺子指着我:“我啥都知道。你晚上趁我睡着了才来我家,早上我妈先下去开门你再下来。上回你把我妈拖鞋穿错了,你穿了我妈的粉拖鞋,我妈穿了你那只黑的,第二天你俩换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脑子里嗡一下。周云正好进来端菜,看我这表情问咋了。芽芽扭头又问她妈:“妈,你跟小张叔叔好了咋不跟我说?”
周云手里那盘菜差点扣地上。她嘴张了半天,把菜搁灶台上,蹲下来跟她闺女平视:“芽芽,你听妈说……”
“你说呗。”芽芽挖了口西瓜,“我又不反对。”
周云愣了:“你不反对?”
“不反对啊。小张叔叔做饭好吃,人也不讨厌。比我爸强。”芽芽把西瓜咽下去,拿勺子点着她妈,“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俩晚上别搁客厅看电视看到半夜,我上厕所不好意思出来。第二,小张叔叔你得给我辅导数学,我这次考了六十八,我妈说我再考不及格就把我送我爸那去。”
周云扭头看我,我也看她。周云说:“你闺女这条件你答应不?”
我说:“辅导数学行,但我数学也不好,以前高考才考了七十多。”
芽芽翻了个白眼:“那你俩完了。我妈数学好,你俩一块儿给我辅导。”
周云噗嗤笑了。那天晚上她没让我上楼,说“今儿跟芽芽把话说明白了,往后你光明正大来”。我说那街坊邻居那边呢?周云想了想:“芽芽都知道了,外头人爱说啥说啥吧。但店里还是先别声张,再等等。”
第4章 马德利来了
四月底,马德利来了。
那天下午两点多店里没客人,我搁后厨剁排骨,听见前头有人喊:“周云!周云!”声音挺横。我探头一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的站店门口,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件花衬衫敞着怀,胳膊上纹了个掉色的蝎子,手里夹着根烟。
周云从后厨出去,手里还攥着锅铲:“马德利你咋来了?”
“来看看我闺女。”马德利往店里走,看见芽芽坐角落写作业,伸手要摸她脑袋。芽芽往后一缩:“你别碰我。”
马德利脸上挂不住,拿手蹭了蹭鼻子:“闺女,爸想你了。”
周云拿锅铲挡在他跟前:“马德利你有事说事。芽芽抚养费你半年没给了。”
“我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马德利掏出根烟点上,“过俩月补上。”
“你上回也说过俩月。上上回也说过俩月。”
马德利不接这茬,四下瞅了瞅,看见我了:“这谁啊?”
“我店里帮厨。”
“帮厨?”马德利上下打量我,嘴角往上一挑,“周云,你行啊,找了个年轻的?”
周云锅铲往桌上一拍:“马德利你嘴上把门。你来干啥的?”
“我来干啥的?”马德利往椅子上一坐,“我听说你这店生意挺好,我寻思着……当初这店盘下来的时候,那六万块钱是我出的吧?”
周云差点气笑了:“你出的?你从你妈那偷了房本抵押借了六万,后来那钱谁还的?你还了一分没有?你妈追到店里来要钱,我拿营业款给你妈填的窟窿!你倒好意思说这店是你出的钱?”
马德利脸不红心不跳:“反正当初那六万是过我的手。我也不多要,你给我拿两万,咱俩两清。往后我再不来找你。”
“两万?我给你拿俩大嘴巴子。”
马德利蹭一下站起来:“周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搁后厨听不下去了,拎着剁排骨的刀走出来。我没举刀,就拎着,站后厨门口问:“云姐,排骨剁几块?”
马德利瞅见我手里那刀,往后缩了一步。周云没回头:“剁大块,炖烂糊点。”我嗯了一声,拿刀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回后厨了。马德利站那儿嘴硬:“周云你甭吓唬我!我告诉你,这店我也有份,你要是不给钱,我天天来!”
周云掏出手机:“你天天来行啊,来一回我报一回警。你半年没给抚养费,我刚才查了,我手机里有转账记录,一毛没有。马德利你听好了——你再进这个店门,我告你骚扰,告你拖欠抚养费。你要不想去法院,现在就给我滚。”
马德利骂骂咧咧走了。走之前拿手指头点了点周云:“你等着。”
周云拿锅铲扔他,没扔着,咣当砸门框上了。她站店门口喘了半天粗气,回头看见芽芽,赶紧把锅铲捡起来,拍拍手:“闺女,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做红烧肉。”
芽芽低头继续写作业:“妈,你别怕他。他再来我拿我那个跳绳抽他。”
第5章 整条街都知道了
马德利走了之后消停了几天,我以为这事儿过去了。结果五月初的一天,刘婶忽然神神秘秘凑到我跟前:“小张,我问你个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跟周老板好了?”
我手里土豆差点削着手:“刘婶你听谁说的?”
“菜市场老孙头说的。他说马德利去他那儿买鱼,跟他说‘周云找了个年轻的,她那个帮厨,比她小十几岁’。老孙头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我脸涨得通红。刘婶看我这表情,拍了下大腿:“得,不用问了,是真的。小张你行啊你!”
周云从后厨出来:“刘婶你搁那咋呼啥?”
刘婶笑眯眯凑过去:“周老板,我夸小张干活利索呢。那啥,你俩的事我知道了。我不往外说。”
周云脸也红了:“刘婶你……”
“哎呀你害啥臊!你四十出头,找个年轻的咋了?小张这人多实在。”刘婶一摆手,“我跟你说,老孙头那边我替你堵他嘴去。但别人我可管不着。马德利那张破嘴肯定到处给你抖搂了,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刘婶这人说到做到,下午就去了菜市场,站老孙头鱼摊跟前说了得有二十分钟。回来跟周云汇报:“老孙头说他知道了不传了。但你这事儿估计瞒不住,马德利早替你宣扬出去了。”
周云坐凳子上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行吧,瞒不住就不瞒了。”
第6章 摊牌
真正让周云下决心公开的,是五月十二号那天晚上。我搁后厨收拾完准备上楼,听见前厅有人拍门。周云下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她弟周磊,骑着电动车来的。
周磊进门就喊:“姐!马德利今儿跑我那去了!说你找了个小十几岁的帮厨,让我劝你‘别犯糊涂’!”
周云给弟弟倒了杯水:“他找你说啥了?”
“说你被小年轻迷了心眼,往后钱都得让人骗走。还说那小帮厨就是图你店图你钱。”周磊看了我一眼,我把手里抹布放下,站那儿没动。
周云问她弟:“你觉得呢?”
周磊挠了挠头:“我觉着马德利那人嘴没把门的,但他这话也……姐你比我大七岁,我管不着你。但爸那边你得有个准备,爸要是知道了……”
“爸咋了?爸不乐意让他来跟我说。”
周磊走了之后,周云坐后厨凳子上,两手撑着头。我蹲她跟前:“云姐,要不我走吧?这摊子事都是我招来的。”
周云抬起脚踹我膝盖上:“你走啥走?你走了我上哪儿找刀工好还不偷奸耍滑的帮厨去?”
“我说真的。你弟你爸那边……”
“我爸那边我去说。张小军你给我听好了——”周云坐直了看着我,“我离婚那年,我爸跟我说了句‘你自个儿选的,别后悔就行’。我这辈子就后悔一回,就是嫁给马德利。往后我干啥都不后悔。你要是真想跟我好,咱就光明正大来。你要是怕了,你现在走,我不拦着。”
我说:“我不怕。”
周云盯着我看了几秒:“那行。明儿开始,你早上跟我一块儿去菜市场进货。老孙头再问,我就说你是我对象。”
第7章 老孙头那关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跟周云一块儿去了菜市场。老孙头正搁那儿刮鱼鳞呢,抬头看见我俩并排走过来,鱼鳞刮子悬在半空。
周云走到鱼摊跟前:“老孙头,来条草鱼,三斤左右的。”
老孙头拿眼瞟我,又瞟周云。周云一挺胸:“看啥?我对象,张小军,你认识。”
老孙头嘴张了半天,刮鱼鳞的刮子掉盆里了:“周、周老板,你真找了啊?”
“找了。马德利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有一句他说错了——不是他说的‘小帮厨图我店图我钱’,是我图小张年轻力壮能干活。”周云拿胳膊肘杵我,“小张,跟老孙头打个招呼。”
我冲老孙头点了点头:“孙叔好。往后我天天来进货,你给便宜点。”
老孙头拿围裙擦了把手,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便宜点。那啥……恭喜啊周老板。”他扭头又冲旁边卖豆腐的喊了一嗓子,“老李!周老板处对象了!我说啥来着!”
周云拿鱼袋子扔他:“你闭嘴!”
老孙头嘿嘿笑着刮鱼鳞。周云拎着鱼往外走,经过我身边小声说了句:“看见没?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
第8章 周云她爸
老孙头那边过了之后,周云找了个周末带我去她爸家。她爸周老栓住城北,退休前在机械厂当车间主任,今年六十七,丧偶,一个人住。周云提前打了电话,她爸在电话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说了句“来吧”。
进了门周老栓坐沙发上拿遥控器摁电视,看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我坐旁边凳子上。周老栓打量了我半天,问了我几句话——多大了、干啥的、家里几口人、爹妈干啥的。我一一答了。周老栓听完不吭声了,过了会儿问他闺女:“云啊,你比人家大多少?”
“十四。”
周老栓咂了咂嘴,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扭头看我:“小张,我闺女这人不坏,就是脾气暴,嘴不饶人。你跟她处,你受得了?”
我说:“受得了。她骂我是教我东西。”
周老栓又问:“她离婚带个闺女,还欠着六万块钱外债,你知道不?”
“知道。那钱我跟云姐一块儿还,我出三万。”
周老栓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行。比我那前女婿强。那马德利头一回上门拎了两瓶酒,我问他干啥工作,他说‘搞金融的’,后来我才知道是搞赌钱的。”他站起来去厨房端了一盘花生米,搁茶几上,“小张你喝酒不?”
周云在旁边松了口气。
第9章 六万块钱
六万块钱外债是周云盘店时候借她表姐的。表姐没催过,但周云心里一直记着。我跟周云商量了,我出三万,她出三万,五月底把钱还了。钱从我这两年攒的工资里出——周云每个月给我开四千五,我攒了两年攒了四万来块钱,拿三万出来不费劲。
去给表姐还钱那天,表姐把钱点了一遍,搁桌上:“云啊,你这对象靠谱不?你可别又找马德利那样的。”
周云拿胳膊肘杵我:“靠谱不靠谱你问他。”
表姐看我。我说:“表姐你放心,我工资卡搁云姐手里管着。她每个月给我发五百零花。”
表姐笑得拿手拍桌子:“行!这管法行!云啊,这小伙子行,你瞅紧点别让人跑了!”
周云拿眼翻她表姐:“他跑?他跑了我上哪儿找刀工好的帮厨去?”
第10章 现在
现在我跟周云在一块儿快半年了,不用偷偷摸摸了。我搬到了她楼上那间出租屋,芽芽睡卧室,我俩睡客厅沙发床——芽芽说了,“等我上初中住校了你俩再租大房子,现在先凑合”。周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进货,我六点二十起床把芽芽叫起来吃饭送她上学,然后回店里开火备料。中午忙完了我趴后厨桌子上睡一觉,周云搁旁边算账,有时候算着算着拿脚踢我凳子腿:“张小军,你打呼噜小点声,前头有客人。”我翻个身接着睡。
外头人咋说?说啥的都有。街对面水果店老板娘有一回跟刘婶嘀咕:“周云那对象看着挺老实的,也不知道图啥。”刘婶原话传给我了,我说:“图她做饭好吃。”刘婶嘿嘿笑:“你这孩子嘴还挺严。”
马德利后来还来闹过一回,周云直接打了110。警察来了之后问了情况,把马德利带走了,警告了一顿,又让他写了保证书——每月十号之前把芽芽抚养费打了,不打就上法院起诉。马德利签了字走了。芽芽跟我说:“小张叔叔,我爸那人就这样,欺软怕硬。我妈以前让他欺负是因为我妈一个人扛着。现在有你搁跟前站着,他不敢了。”
周云站旁边听见了,拿手背蹭了把眼睛,扭头进厨房炒菜去了。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喊:“张小军!把洋葱给我剥了!晚上做洋葱炒肉!”
“来了来了!”
芽芽拿作业本挡着脸笑。我进厨房,周云小声跟我说了句:“听见没?闺女认你了。”
“嗯。听见了。”
她拿锅铲敲了我后脑勺一下:“那你还不赶紧剥洋葱!哭啥哭!”
我没哭。就是洋葱辣眼睛。
创作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情节均为原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故事围绕年龄差恋情中的社会压力与自我认同展开,旨在探讨小城镇熟人社会中亲密关系的边界与勇气,展现主角通过真诚付出和踏实行动获得伴侣家人与周围人认可的成长过程。不宣扬功利婚恋、不制造年龄焦虑、不挑动性别对立,结局导向积极温暖。文中涉及餐饮经营、债务清偿、抚养费追索等情节均有现实逻辑支撑,所有人物行为自洽。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洗稿、改编。
作者:栗子
栗子唠两句: 张小军这人吧,你说他傻他真傻——老板娘大他十四岁、带个闺女、欠着外债,他往上冲。可你说他精他也真精——他看准了周云这人实在,干活不惜力,骂人是因为教真东西。这世上有些人看着精明,日子越过越糊涂;有些人看着傻,日子越过越明白。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看着不搭调但过得贼好”的两口子?评论区唠唠!最后老规矩——祝各位看官找对象的都找对人、差几岁的都不在乎、过日子都热热乎乎!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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