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蒜商接600万大单,货发到郑州客户玩失踪,他只回了八个字
老周是金乡人,收蒜收了二十三年。金乡这地方,大蒜比人出名,全国大蒜价格看金乡,金乡价格看老周他们这帮蒜商。每年六七月新蒜下来,老周就开着他那辆破皮卡满村转,看蒜、验货、谈价,冷库里一存就是几百吨,等行情好了往外出。
干这行最讲究两个字:诚信。说哪天打款就哪天打款,说什么规格就什么规格。老周在圈子里口碑好,生意越做越大,去年还上了县电视台的致富经。
今年五月份,一个郑州的客户找上门来,姓郑,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的,开一辆宝马五系,名片上印着“某某商贸公司总经理”。来了就请老周吃饭,酒桌上说得天花乱坠:“周哥,我这边接了个大单,给几个连锁餐饮供蒜,要六百吨,统货就行,价格好商量。”
老周留了个心眼,没急着答应。第二天他托郑州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这家公司确实存在,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就是小郑。朋友说这人以前做过几单蒜生意,量不大,但结款还算痛快。老周又让小郑打了三十万定金过来,对方二话没说,当天到账。
这下老周放心了。他发动所有关系,三天之内凑齐了六百吨,按小郑的要求分三批发货。头两批三百吨发过去,小郑那边收货、验货、入库,一切正常,还发来视频,说“周哥的货没毛病,下批接着发”。老周又安排第三批,三百吨,装了二十辆大货车,浩浩荡荡从金乡发往郑州。
货到那天是六月十八号。老周掐着点给小郑打电话:“郑总,货到了,安排人接一下。”小郑说“好好好,我让库管过去”。等到下午,司机打电话来说没人接货,仓库大门锁着。老周再打小郑电话,通了没人接。发微信,不回。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夜坐高铁赶到郑州,找到小郑的公司地址,门开着,里头一片狼藉,电脑主机搬走了,文件散一地,前台小姑娘在收拾东西,看见老周就哭:“周老板你别找我,我也是受害者,老板欠我三个月工资了。”
老周又跑到仓库,大门贴了封条,旁边小卖部的大爷说:“前天夜里来了一帮人,把里头东西全拉走了,听说是欠人家钱抵账的。”
老周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六百吨蒜,成本价加运费,六百多万,他把前些年挣的积蓄全垫进去了,还借了亲戚一百多万。司机们围着他要运费,冷库那边催着结尾款,老婆打电话问咋样了,他咬着牙说“没事,在谈”。
接下来三天,老周该找的地方全找了,派出所、法院、律师,能问的全问了。律师说这属于合同纠纷,得起诉,但对方公司账户上就几百块钱,名下也没啥资产,就算赢了也执行不出来。派出所民警摊摊手:“经济纠纷我们管不了,你去法院。”
老周蹲在郑州街头抽了一整包烟。第二天早上,小郑的微信忽然回了一条消息,八个字:
“行情变了,你认倒霉吧。”
老周盯着这八个字看了五分钟,没骂人,没打电话,也没摔手机。他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买了张回金乡的票。
到家之后,他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家里那辆奔驰卖了,给司机们结了运费。第二件,把自家房子抵押了,还了亲戚的钱。第三件,召集全家开会,说:“咱家从今天起,勒紧裤腰带,这六百吨蒜的钱,我老周认赔。但那个姓郑的,我跟他没完。”
他找了几个债权人一碰,发现小郑用同样的手法骗了四五家,加起来两千多万。老周把大家攒的材料归拢到一块,请了个专打经济官司的律师,直接告到郑州中院。这回不光告合同诈骗,还告虚开增值税发票——小郑收蒜的时候要了老周开的专票,拿去抵扣了,但实际交易是假的。
这一招够狠。税务局一介入,警方立马立案。小郑躲了两个月,在海南被逮住的时候,身上就剩两千块钱,宝马是租的,公司是空壳,六百吨蒜被他低价甩给外地批发商,钱拿去填了赌债。
法院判了十三年。老周拿到判决书那天,在法院门口抽了根烟,旁边有人问他解不解气,他弹了弹烟灰:“解啥气?钱能回来多少算多少,回不来就当交学费了。”
现在老周还在收蒜,只是规矩改了:新客户一律先款后货,老客户也得付全款才发货。有人在酒桌上笑他胆子小了,老周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说:
“不是我胆子小,是这年头,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你当韭菜。”
今年新蒜下来,老周的皮卡又满村跑了。车斗里贴了张红纸,手写的四个大字:款到发货。有人问他要不要改成八个字,他摆摆手:“八个字太多,四个字就够了。多了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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