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书生，上京赶考的盘缠，只有两块银元，却在半路上，全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穷妇人。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攒了一整年的钱，准备去交创业孵化班的学费，结果路上刷到一条求助：一家五口，断粮三天。你二话没说，把钱转了过去，还附了句「不用还」。
问题来了：这厮明明被算命先生判了「有难」，已经够倒霉了，怎么还敢把全部家当送人？送完之后，他的命，是变好了，还是变更惨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头半大的猪说起。
01
古时候，有户穷人家，养了一头半大不小的猪。
这猪，是全家仅有的家当。家里穷得叮当响，就指望它养大了卖几个钱，给娃扯件衣裳，买几斗米。
男人阿贵要出门打工，临走前叮嘱老婆：「我走后几个月，要是还没寄钱回来，你就把猪卖了，起码卖两块银元。」
男人这一走，就像人间蒸发，连个微信都没有。
起初，老婆东家借把米，西家讨把盐。借来借去，能借的全借遍了。灶台冷得能养蜘蛛，三个娃饿得围着灶台直哭，她自己还大着肚子。
没办法，只好卖猪。
02
说来也巧，猪刚要卖，猪贩子就上门了。
老婆老实，只会咬死一个价：「两块银元，一分不能少。」
这头猪贩子呢，看她好欺负，又急着赶路，当场干了件缺大德的事：掏出两块假银元，往她手里一塞，赶着猪，脚底抹油溜了。
这货的算盘打得精：反正孤儿寡母，告也告不赢，追也追不上。
这个世道，老实人最怕的，不是穷，是连穷人都骗的人，还能活得人模狗样。
也就在这时，两个外乡书生结伴路过。一个叫高文中，一个叫林文轩，都是进京赶考的同乡，路上省吃俭用，一个锅里吃饭，一间屋里睡觉。
他们见前头一栋屋子里进进出出，全是人，说是来了位测字先生。
两人对视一眼：来都来了，测一卦，也图个心安。
03
高文中先进去，笑呵呵地把雨伞往石臼中间一放。
那先生一看，嗓门就亮了：「你能中！你能中！」
旁人问：「他又没写字，你怎么看出来的？」
先生捋着胡子：「一把伞，插在一口臼上，伞在上，臼在下，中间一竖，这不就是个『中』字？」
林文轩在旁边听着，心想：这还不简单？
他也把伞，往石臼中间一放。
谁知先生脸色一变：「你不但不中，还有难！」
林文轩懵了：「同样的动作，凭什么他中我不中？」
先生慢悠悠地说：「他是无意放的，你是有心放的，还带着愁容。有心，就是加了个『心』字。『中』字上头一串，底下加心，那是个『患』字。」
又补了一句：「拆字看相，看的就是『无意』二字。一有意，心就乱，心一乱，福气也散了。」
这话，听着像算命，其实像是在骂人：你越想讨好命运，命运越不搭理你。
高文中谢过先生，高高兴兴上路了。
林文轩呢，彩头被自己作没了，也不想考了，垂头丧气往回走，边走边琢磨：白读十几年书，回去怎么跟爹妈交代。
04
走着走着，到了河边。
忽然听见有人哭，一声高一声低，像是拿钝刀子割人的心。
抬头一看，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孕妇，肩上担着三个娃，站在河边，哭得撕心裂肺。
书生赶紧上前，问怎么回事。
妇人哭着说：「后生，跟你说也没用。我男人出门几个月没消息，家里断了粮，我把猪卖了，谁知那狠心的猪贩子，给了我两块假银元！拿到街上，一粒米都买不到。眼看娃要饿死，我不如一头扎进河里。」
书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自己念了十几年书，为的就是功名。可他又想：功名再大，大不过人命。
何况，这不是一条命，是四条，加上肚子里那个，是五条。
他说：「嫂子，把银元给我看看，我是读书人，懂得辨真假。」
他接过来，掂一掂，吹一口气，凑到耳边一听：真银元，吹一口，嗡嗡作响，像铜钟余音；这假的，一点响动都没有，还轻飘飘的。
果然是假货。
这一刻，才是整个故事的高潮：
书生趁妇人不注意，把那两块假银元，悄悄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掏出自己仅有的两块真银元，那是家里东拼西凑，给他凑的赶考盘缠。
他笑着说：「嫂子，这是真的，你拿去街上试试，我在这儿帮你看娃。」
最「贱」的是什么？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递出去的，不是命根子，只是两块糖。
05
妇人转忧为喜，抹了把泪，一路小跑去了街上。
这回，银元是真好使：米、油、盐，都买到了，还给三个娃，一人买了个糖人。
她欢天喜地跑回河边，想当面磕个头。
可那书生，老远看见她回头，转身就走了。
这才叫真积德：不要名，不要谢，更不要朋友圈点赞。
妇人找不见人，只好朝四面八方拜了拜，嘴里念叨：「保佑那个好心后生，长命富贵。」
回到家，她对三个娃说：「记住了，咱这几条命，是一个过路的书生，拿他赶考的盘缠换的。」
这话，比任何圣旨都沉。
06
再说书生，救完人，自己兜里只剩几个零钱，外加两块假银元。
天快黑了，他连客店都住不起，只能找个破庙凑合一宿。
那庙里，三尊泥塑，模模糊糊，像关公和两个将军。他想：关帝庙，不怕。
他爬上供桌，躺下就睡。肚里饿，身上冷，可心里踏实得很：哪怕考不成，这事也干得值。
睡着睡着，耳边忽然有人吆喝：「别像猪一样，躺在供桌上！」
书生一激灵，爬起来就往外跑。
刚站定，就听庙里「轰隆」一声巨响：屋梁塌了，正砸在他刚才躺的那块地方。
他一摸脑门，全是冷汗。
好险。要是慢一步，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那声吆喝是谁喊的？不知道。
但这世上有些事，你不用知道谁喊的，只要知道，你做了好事，总有人在背后，替你喊一嗓子。
07
三年后，林文轩再次进京。
这一回，没有算命先生，没有彩头，没有「有心无心」，他心里什么都不装，下笔如有神。
放榜那天，他金榜题名，中了榜眼。
后来，他活到了九十九岁。乡里人都说，他这条命本来是短的，是那两块银元，替他添了寿。
当年那个「患」字，那个「有难」的判语，反倒成了他命里的转机。
说书人最后补一句：那测字先生，只算对了前半截，他确实有难。可他拿两块银元，买下了五条命，那难，就自己消了。
至于那个猪贩子呢？故事没说。
但我猜，他的假银元，早晚有一天，会换成别人给他的假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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