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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外,雨一直下。

诸葛亮捏着军报,指节早已发白。

“张苞伤重不治”这六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眼底。

前几日探子来报,说小将军坠崖受伤,他还强自镇定,批了药材送过去。

那时他总想着,张苞是虎将之后,身子骨硬朗,定能熬过这一关。

他甚至还对着舆图盘算:等这孩子伤好,下次出祁山,就让他和关兴分领两路先锋。

以这两人的勇武,说不定能一路打过去,直接取下长安,告慰先主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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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那杆曾经挑过魏营数将的丈八蛇矛,终究是再也握不住了。

赵云病逝时,他也哭。

哭的是五虎将最后一盏灯灭了,哭的是跟随先主出生入死的旧部,又少了一人。

但那时,他心里还撑着一口气:无妨,还有小一辈的虎将在。

这些年轻人冲劲足,底子好,是蜀汉往后的顶梁柱。

关兴走的时候,他心口也疼。

可那时,还有张苞能顶在前头,还有赵子龙能镇住军阵。

北伐这条路,总还能走下去。

现在,张苞没了。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案上的兵书、舆图、令箭,在视线里晃成模糊的影子。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上次班师时,张苞攥着他的手说:

“军师放心,下次我必取了司马懿的首级来见您。”

那声音亮得像朝阳。

这是他倾注了多少心血的后生啊。

是他想着,等自己百年之后,还要托着蜀汉继续往前走的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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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撑不住,往前栽倒的那一刻,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先主白帝城托孤,攥着他的手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

一会儿是校场上,张苞、关兴演武时虎虎生风的身影。

一会儿是帐外魏延请战的粗嗓门,王平捧着军情册时沉稳的脸。

可这些人加起来,也填不上张苞走后空出来的那个缺口。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这句话,他以前听人说,只当是戏言。

如今才真正尝到了滋味。

他醒过来的时候,帐外的雨还没停。

军医端着药碗站在旁边,他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诸葛亮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又落回案头的北伐舆图。

祁山的路,还标着红线。

长安的城池,还圈着朱印。

先主的遗命,还在耳边响着。

他怎么敢倒?

哪怕路再难走,哪怕能用的人越来越少,只要他还活着,这北伐的旗,就不能倒。

只是偶尔,药味翻涌上来,他也会忍不住想。

要是张苞那孩子还在,要是关兴还能提刀上马,这出祁山的路,是不是能好走一点?

是不是,他真的有生之年,能看见克复中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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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雨丝吹进帐里,打湿了舆图上“中原”两个字。

墨迹晕开一片深深浅浅的水渍,像谁没忍住,悄悄落下的泪。

你觉得,诸葛亮坚持北伐,到底是执着,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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