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庆被客户骂哭的那天晚上,他对着代码改到了凌晨两三点。浙江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大二学生,白天上课,晚上回宿舍接着干,没有办公室,没有合伙人,客服是他,技术是他,服务器崩了爬起来修的也是他。骂他的那个客户对生成效果不满意,语气很重,他当场没绷住。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调参数。这件事发生在他营收突破60万之前,发生在他积累2万用户之前,发生在他被上海一家影视公司找上门谈合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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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卖的东西听起来很简单:用开源模型调出来的AI视频生成工具,定价每秒5分到8分。行业里普遍报1块钱左右,他直接把价格砍到了二十分之一。一部短剧动辄几百上千秒素材,按1块钱算,光是生成视频这一项就能把一个小创作者的利润吃掉一大块。王益庆自己说的起点很朴素:刷到短剧创作者吐槽工具太贵,按秒计费扛不住,他就想用开源模型自己调一套出来。开发用了一个月,ICP备案用了一个月,两个月产品上线。

但光便宜不够。市面上免费和低价的AI工具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偏偏是他的站点留住了人?他的网站上除了生成视频,还挂了一个功能:一键分发到150多个海外平台。海外每1000次播放,创作者能拿回5到8块钱。短剧出海的人最头疼的两件事,生成贵、分发散,他一个页面打包解决了。用户量很快滚到2万,订单跟着进来,营收慢慢累到了60万。

这个数字放在短剧出海的大盘子里看,其实相当微妙。海外短剧的投流成本占出海总成本的一半左右,北美市场单个用户的获客成本高达5.28美元。一部AI短剧的制作成本已经从真人剧的几十万压到了3到5万,但DataEye的数据显示,93%的AI漫剧月播放量不到一百万,能回本的只有1.3%。王益庆的用户就是这群在极窄利润空间里挣扎的人。他们不是有钱随便花的大公司,是每一分工具费都要算清楚的小团队。他对价格的敏感不是他自己选的,是用户逼出来的。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他“失败过十几次”,有的产品做完没人用,有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错的。这十几次失败发生在60万营收之前,发生在2万用户之前。他在大二这一年跑出来的东西,是踩着十几个没跑通的项目的尸体上来的。很多人看到“大二学生60万”的第一反应是运气好、踩风口,但风口的另一面是:同一个赛道里,绝大多数同类站点上线后连稳定用户都留不住。

还有一个数据值得放在这里。阅文在2026年10月的创作大会上公布,签约的个人及个人工作室创作者超过5000个,前十大OPC创作者年收入过百万。这说明“一个人干活”在短剧生态里确实有土壤,头部能跑出来。但同一份行业数据里,AI漫剧万播收益已经从30到100块掉到了5到10块。王益庆的5分钱每秒定价,在2026年10月这个时间点上确实有冲击力,但视频生成模型的迭代速度是月级别的,今天把价格打到地板上的参数,下个月可能就有别人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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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事情说到底就一句话:从别人的抱怨里扒出一个愿意付钱的需求,然后用自己自学的手艺把它填上。填的方式极其抠门,不租场地,不招人,不搭架子,先跑通再说。被骂哭了就改到凌晨,服务器半夜报警就爬起来。这些事课本不教,也没人替他扛。60万是结果,十几次失败和凌晨两三点还在改代码的那些晚上,才是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