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是21世纪后国内商业院线首次引进的埃及电影,相信也是绝大多数观众在电影院看的第一部埃及电影,跟预想中一样,票房比较低,所以还是简单介绍一下故事。
《生日快乐》讲述小女孩托哈在开罗一个富裕家庭当佣人,除了家政工作以外,她每天都陪着小姐奈莉玩耍,奈莉的生日马上要到了,家里准备给她开生日派对,托哈也想体验一下吹生日蜡烛,以及许愿。
奈莉答应分一根蜡烛给她,可是雇佣童工是违法的,奈莉的妈妈莱拉不希望参加生日会的人看到她在场,于是找了个借口将她送回家,托哈不知道自己不被允许出现在生日会上,于是想方设法去雇主家里参加生日会。
看影片的前半段时,还以为会是《小偷家族》的走向,托哈作为一个跟这个家庭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逐渐加入这个生活共同体。
小主人奈莉很喜欢跟托哈玩,托哈教她打水漂的场面也相当温馨。还有莱拉带着托哈去商场买衣服给奈莉,托哈帮忙试穿,店员看到她的头巾,就知道是童工,拒绝她试穿,莱拉对店员歧视托哈感到愤怒,直接离开了这家店。
这是最具迷惑性的一场戏,尽管前面已经有过奈莉的姥姥指使托哈干各种重活儿,还有奈莉上学,托哈没得上学的强烈对比,但莱拉对托哈的态度,让那些场面成为一个个通往“小偷家族”的关卡,总觉得最终这个家庭会接纳托哈。
直到生日会事件揭开帷幕,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小偷家族》,这是《寄生虫》。托哈跟这个家庭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莱拉为了不让托哈参加生日会,特地叫托哈的姐姐来接她回去,姐妹俩走出富人区,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整个画面就好像从4K画质变成流畅画质,空气中的颗粒增多,画面灰蒙蒙的,周围的建筑也变得破败起来。
然后我们就见到开罗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家庭中会游泳的人都去尼罗河里捕鱼,她们就是以此为生的,托哈的爸爸甚至是在捕鱼的时候淹死的。尽管爸爸这个角色没有正式登场,但主创还是利用各种道具来让他间接出现。
托哈跟着莱拉去商场的时候,看见过一个男性雕像,那个雕像在玩着乐器,这大概是托哈心中理想爸爸的样子,一直给她制造快乐,甚至是在生日的时候一边弹奏乐器,一边为她唱歌。
或许她心里想着,等她吹完奈莉的生日蜡烛,许了愿望,这个想象中的画面就会照进现实。回到贫民窟后,爸爸又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用爸爸的旧衣服做成的稻草人,这才是现实。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于导演萨拉·戈赫尔的童年经历,她是埃及裔美国人,出生成长于纽约,小时候会回埃及姥姥家过暑假,当时家里就有一个未成年帮佣,所以导演在埃及的社会阶层与片中的奈莉比较相似。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拍贫民窟的戏份总是令我感觉不够真实,托哈为了赶去生日会,用自己的口才快速把鱼卖掉那场戏,就有美化之嫌。
摄影总是带着观察者视点,没有深入到这个世界中去。拍奈莉家的戏,以及将两个世界进行对比的时候会得心应手一些。
虽然情节发展方向不同,但影片有一点跟《小偷家族》拍出了相同的效果,就是展现一些社会制度无法覆盖,无法完全体现合理性的领域。
莱拉雇佣童工,自然是不合法的,在法律层面,托哈是一个受害者,可是这位受害者,却一直渴望“受害”的生活,不只是她,她的妹妹也渴望有一天能够去奈莉家当佣人,这样就可以摆脱每天捕鱼的生活。
反对雇佣童工自然没有错,但重点在于纠正这个错误之后,还能做什么呢?托哈回到贫民窟,不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换个更恶劣的环境去当童工,继续冒着生命危险,去尼罗河捕鱼。
前面托哈在逛商场期间发现了一个视觉装置,是一个没有水的泳池,她在里面玩得“乐不思蜀”,这又可以跟尼罗河捕鱼形成强烈的对比,一边是谋生,一边是玩乐。
虚拟游泳池就象征着托哈在奈莉家的生活,她感觉自己已经进入到那个世界了,但其实她只是在空气里畅游,她始终跟那个世界隔着一层玻璃。而在她原先生活的那个世界,社会制度就跟WiFi一样,没有覆盖到这个地方。
有一场戏是托哈想坐突突车去参加生日会,但她不知道地址,很多司机都没法接单,这时有一个不问地址的司机,一直在哄托哈上车,显然是没安好心,有可能是人贩子之类的。
幸好托哈的好朋友法希及时赶到,阻止了这次犯罪事件,这里有个细节,法希是认识这个黑司机的,而且他通知其他司机的时候,说黑司机“又犯病了”,说明他很早就知道黑司机在干什么勾当。
法希揭发之后,其他司机围上去谴责黑司机,这件事就没有继续推进了,整个过程都没有看到法律的介入,这个地方的人也从来没想过运用法律武器。
一来可能跟受教育程度有关,二来即便真的报警,也不会有本质上的变化,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直接去教训黑司机显然是效率更高的做法。
于是我们就看到,在同一片土地上,制度应该保护托哈的时候,不见踪影,而当它保护托哈的时候,托哈却陷入绝望之中。
后半段的故事犹如闯关游戏,托哈为了回到奈莉家,经历了重重阻碍,闯过了大大小小的关卡,问地址,找突突车,翻围墙,跟奈莉产生小摩擦等等。
最后终于快要等到吹蜡烛环节,以为已经过了最后一关,只要许下愿望,她就可以永远住在这里,跟奈莉成为家人,过上幸福生活,但等来的不是HE,而是剧情杀,她发现就是莱拉亲自将她送走,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输。
影片的第一个镜头是奈莉穿着独角兽睡衣去叫托哈起床,全程都只拍了她的后脑勺,后来的生日会上,大家要选择在脸上画彩妆,托哈选的就是独角兽。
她的脸隔空跟奈莉的后脑勺拼凑成一只完整的独角兽,那是托哈在想象自己过上了跟奈莉一样的生活,可是独角兽是一种虚构的生物,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
在回家的车上,托哈发现了蛋糕和蜡烛,也不知道是莱拉还是奈莉施舍给她的,托哈获得了通关道具,可是眼下她的身体正在奔向贫民窟,前方看不到一丁点美好生活的影子。手中的蜡烛点燃了,心里的蜡烛却已经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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