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广西云山县城,近4000名匪徒分四路逼近城门。城内只有解放军一个营和地方武装,总兵力七八百人。枪声骤起时,县城守军已经明白,这不是一次普通袭扰,而是一场有组织的夺城行动。
守军此前得到情报,提前布置了火力。土匪倚仗人多,连续向四座城门冲击,迫击炮和机枪交叉射击,第一轮进攻很快被打退。可是,匪徒并未撤走,反而不断增兵,战斗从中午拖到黄昏。
守城部队的弹药逐渐减少,火力明显变弱。匪军指挥人员判断机会已到,便以督战队压阵,强迫各部再次冲锋。傍晚,守军弹尽力竭,云山县城失守。
进城后的匪徒没有停手。他们抢掠粮食,焚烧房屋,搜捕干部和战士,又向周边乡镇扩散。仅云山一县,就有群众、干部一百多人遇害,房屋被毁一千余间,大量公粮被抢,数万百姓受到波及。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震动,不只是因为一座县城失守,更在于它暴露出广西匪患的真实规模。根据当时统计,1950年至1951年间,广西一百多个县中,绝大多数都发生过暴动,14座县城曾被土匪攻克,其中有些地方被控制达半年之久。
广西的匪患,并非单纯由山野惯匪造成。白崇禧在广西经营多年,早已建立正规军、民团、地方行政和情报系统。广西战役后,桂系正规军溃散,大批人员、枪械和地方关系网转入山区,成为新政权必须面对的武装力量。
白崇禧曾提出所谓“总体战”,要求乡村实行“一甲一兵一枪”,企图把地方民团改造成反攻力量。桂系部队撤离后,残余军官、特务、地主武装和惯匪彼此结合,依靠山区地形袭击基层政权。表面看是匪乱,背后却有明确的政治目的。
当时广西解放军主力陆续转赴其他战场,留下的部队还要接管城市、建立政权、恢复交通,兵力显得十分紧张。一个连、一个营分散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到伏击。基层干部缺少保护,地方政府也屡遭破坏。
1950年11月,中南海,毛泽东审阅广西匪患报告。云山县城失守的消息,使他尤其关注。周恩来进入办公室后,毛泽东谈到广西局势,明确指出:“广西的土匪该动一动了。”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抗美援朝战争已经开始,国内各地又在恢复生产、建立秩序,如果广西长期被匪患牵制,就会不断消耗部队和干部力量。毛泽东随后要求广西必须把剿匪作为中心任务,并限期在1951年5月1日前肃清股匪,同时从湖南、广东调集兵力支援。
毛泽东还批评广西剿匪成绩落后,要求有关方面检讨原因。叶剑英、陶铸随后赶赴广西,主持召开高级干部会议。会上,广西军区副司令员李天佑指出,过去的问题不只是兵力不足,更在于把剿匪看成单纯的军事行动,没有充分发动群众;兵力过于分散,也没有集中力量打掉匪徒的核心据点。
会议确定了新的办法:军事进剿与反霸、收枪、建立基层政权同时推进,先集中优势兵力打击瑶山,再逐步向六万大山、十万大山等地展开。瑶山位于广西中部,山势险峻,交通复杂,长期被各路武装视为藏身和指挥中心。
1951年元旦,瑶山会剿开始。解放军以14个半团为骨干,联合地方武装和民兵,在三条江面及重要道路设置封锁线,控制渡口、山道和村镇。封锁线绵延千里,目的并不是急于攻山,而是先切断匪徒外逃、补充粮弹和联络各地的通道。
匪徒先后组织多次突围,均未成功。外围据点被逐步清除后,进剿部队转入山区,采取分片驻剿、搜山清剿的办法。山路陡峭,碉堡密集,战斗异常艰苦。圣塘山一战中,战士徐汉林为摧毁碉堡,抱着炸药包顶住枪眼,壮烈牺牲。
经过连续作战,瑶山腹地的主要匪首相继被捕或击毙。1951年2月底,历时50多天的瑶山会剿结束,广西最大的匪帮体系被打垮。随后,解放军继续向六万大山、十万大山和桂西山区推进。
到1952年底,广西大规模军事剿匪基本结束。据当时统计,共歼灭土匪42.9万人,缴获和收缴各类枪械数十万件。14座县城被攻克的局面,至此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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