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山庄。
明家最具标志性的电诈园区。
园区里有一个地方,不在招工广告上。
地下靶场。
纪录片对它的描述只有一句。
没有阳光,只有血腥。
这句话很短。
短到你会发现,写的人也不愿意多写。
我也不打算多写。
那间屋子里发生过什么,不是这篇文章要讲的事。
我要讲的是另外两个字。
立威。
那个房间,是给活人看的
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长张昌慧,在片子里说了一句话。
"把人活活打死,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要立威。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只有好好听话干活,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这句话,比任何画面都冷。
因为它说的不是杀人。
是管理。
一个人被打死,死的是一条命。
看见的人,有几十个。
这几十个人第二天照常干活。
因为他们知道了代价。
这就是立威。
暴力不是失控。
暴力是被安排好的。
安排在哪一天,安排给谁看,安排完之后怎么传出去。
都有讲究。
是上课的地方。
教室没有窗。
课本是一个人。
反转:这不是疯狂,是算计
我们习惯把这类事说成丧心病狂。
说成没有人性。
说成魔鬼。
这些词都对。
但这些词也让人舒服。
因为一旦叫他魔鬼,这件事就变成了非人的事。
非人的事,离我们很远。
远到可以只在评论区骂一句,然后划走。
可它其实很近。
近到是一套可以算出来的账。
打死一个人,损失一个干活的。
震慑一圈人,稳住一条线。
线稳,钱就稳。
钱稳,园区就能继续开。
这不是疯。
这是算。
算得很清楚。
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他有多狠。
是他有多清醒。
清醒地知道,一条命可以换多少服从。
清醒地知道,恐惧比工资便宜。
清醒地知道,只要还有人怕,就不用发那么多钱。
这就是犯罪集团和普通罪犯的区别。
普通罪犯失控。
犯罪集团管理。
把暴力写进制度,把恐惧做成流程。
这才叫园区。
为什么这些必须被固定下来
因为这样的房间,会消失。
园区会被清掉。
楼会被推倒。
人会散。
枪会被收走。
过些年,那个地方可能是一片空地。
空地不会说话。
能说话的,只剩两样东西。
一个是现场。
一个是证词。
现场要勘验,要拍照,要记录。
证词要采集,要核对,要签字。
做完这些,它才不是传闻。
它才是证据。
这一步,比抓人难。
抓人是一瞬间。
固定是几个月,甚至几年。
一个人死了,尸体不会自己开口。
要有人去问,去比对,去把散落的碎片拼起来。
拼到法庭认的程度。
纪录片拍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害怕。
是为了让立威这两个字,进得了判决书。
立威是一个动机。
动机写进判决书,分量就不一样。
它决定了这件事被看成一次失控,还是一场有组织的犯罪。
差别很大。
大到一个人的刑期。
大到一整个集团的定性。
所以那些记录必须留着。
不是为了传播。
是为了作证。
受害者的名字
纪录片里提到,有底层电诈人员在这里被伤害致死。
我没有写他们的名字。
不是不知道。
是不该写。
他们不是案例。
他们是某人的儿子,某人的父亲,某人的兄弟。
他们被骗过去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去上班。
他们中的很多人,本身也是被"高薪工作、包吃包住、报销机票、专人接送"骗过去的人。
进去了,出不来。
干活,挨打。
不干活,也挨打。
后来死在一个没有阳光的房间里。
死后,连名字都不该被拿去换流量。
所以我只写一句。
园区内存在暴力管控。
有人员被伤害致死。
这一句,够了。
剩下的,交给证据。
立威的人,也要被立一次
我一直觉得,这类案子有一个隐秘的对称。
施暴的人靠立威管人。
靠的是让别人看见。
让恐惧被看见,让代价被看见。
办案的人靠固定定案。
靠的也是让别人看见。
让现场被看见,让证词被看见,让判决被看见。
一个用看见来压人。
一个用看见来还人。
同样是让人看见,方向相反。
所以那些证据不能只存在卷宗里。
卷宗会封。
封了,就没人看见了。
纪录片做的事,是把卷宗打开一条缝。
让外面的人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没有阳光的房间。
看一眼立威两个字是怎么写出来的。
看完之后,你应该记住的不是血。
是那两个字。
因为血会被时间冲淡。
两个字不会。
它们会一直待在判决书里。
待在那个人的名下。
暴力最怕的不是骂声。
是被一笔一笔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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