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老家收拾老屋,柜子底下摸出来一个骨头上打眼的小物件,我拿着猜了半天,邻居王大爷瞅了一眼就乐了:这不拨锤子嘛!打麻线用的,你奶奶当年坐在炕头上,一天能打好几两,全家人穿的鞋底,都是拿它打出来的麻线纳的。
这一下就把我的话匣子勾起来了。跟王大爷聊了一下午,又想起来好些老物件,如今是真不多见了。
你比如汽灯纱罩。村里放电影、唱大戏那会儿,全场最亮的就是它。这玩意儿邪门,头一回点着,呼一下就碳化了,看着跟纸糊的似的,一碰就碎。就这么个脆皮小东西,烧起来能有200W灯泡那么亮。可点它是个手艺活,得先给煤油加压,油雾子喷到纱罩上才着,手一抖,纱罩废了,一晚上的戏就点不成了。
再比如煤油灯。那会儿煤油靠进口,火柴叫洋火,钉子叫洋钉,煤油就叫洋油。家里孩子多的都干过这事:空墨水瓶别扔,瓶盖钻个眼,穿上棉线,倒上洋油,一盏灯就成了。晚上趴灯底下写作业,一抬头,鼻子黑了。妈在边上纳鞋底,影子贴在墙上老长老长。灯是小豆大的光,日子倒过得热热乎乎。
还有分地以后才有的手摇玉米脱粒机。之前剥玉米全凭两只手,一天下来手心全是泡。有了这机器可算解放了,玉米棒子往里一塞,摇把一转,玉米粒哗哗往下掉。秋收那几天,家家院子里都是这动静,王大爷说,那声音听着比过年放炮还舒坦。
剃头刀也得提一嘴。生产队那会儿中午歇晌,就是剃头时间。剃头师傅手艺好,一按一推,寒光闪闪的刀片贴着头皮走,几个孩子吓得直缩脖子。一般剃完四个头,队长就该派下午的活了。
剩下的,像木匠离不了的墨斗、播谷子用的葫芦头、压土保墒的石碾子、印试卷的油印机,王大爷说起来如数家珍,我却连见都没见过。
聊到最后,王大爷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这些东西没了不心疼,日子越过越好才对。可它们好歹是咱走过的路,多给孩子讲讲,比啥都有意思。
你家里还压着哪些叫不上名的老物件?拍张照发评论区,说不定王大爷这样的老前辈,一眼就能给你讲出个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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