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豪车,车身锃亮,在这条安静的街上特别扎眼。

车里下来一个年轻人,一开口就喊,阿姨,我可算找到你了。

王秀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手一抖,衬衫差点掉下来。

年轻人手里托着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枚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王秀兰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她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年轻人说,是林奶奶托人联系到我们家,说戒指找到了。

王秀兰想起来了。

三天前,她第一次去林老太太家做保姆。

王秀兰是上海人。

退休以后,她去了新西兰。

女儿嫁在新西兰,刚生小外孙,她本来是去帮忙带孩子的。

孩子上了幼儿园,她一下子闲得发慌。

女儿说,妈,你闲不住,不如出去找点事做。

她说,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能做什么?

女儿说,做保姆啊,你手脚麻利,又会过日子。

她想了想,也是。

经人介绍,她去了林老太太家。

林老太太也是上海人,老伴走了十几年,一个人住着一栋老宅。

房子年头久了,哪儿都不太顺手。

王秀兰第一次进门,就看见厨房水槽里泡着几只碗。

水槽里的水半天不下去,泛着油光。

她皱了皱眉,说,这水槽堵了吧。

老太太说,堵了有一阵子了,叫过两次工人,通了没几天又堵。

王秀兰说,你没查查下水管?

老太太说,查什么呀,凑合着用吧。

王秀兰没再说话。

你说,一个做保姆的,看到雇主家下水道慢,会上手去通吗?

王秀兰会。

她先把碗洗了。

然后蹲下身子,打开柜门。

下水管的接口处,黑乎乎一片。

她拧开管子,油腻和头发缠成一团,发出一股酸味。

老太太在旁边说,你别弄了,脏得很。

王秀兰说,这有什么脏的,我在上海自己家,水管都是自己通。

她拿旧牙刷一点一点刷,又用铁丝往里捅。

捅了几下,她感觉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慢慢带出来,是一枚戒指。

戒指泡得发黑,看不出成色。

她放到水龙头底下冲,又用牙膏擦了擦。

钻石亮出来,闪得她眼睛一跳。

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戒指举到老太太面前,问,这是您的吗?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不是我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王秀兰说,那会是谁的呢?

老太太想了想,说,这房子以前租给过几户人家,来来回回,说不清。

那枚戒指放在她手心里,像一块烫手的铁。

收下,没人知道,够她少干好几年。

还回去,也许什么都落不着。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心里两个声音打架。

可最后,她还是找了一个小盒子,垫上棉花,把戒指放进去了。

老太太说,先收着吧,要是有人来找,就给人家。

第二天,王秀兰照常去林老太太家。

戒指还在盒子里放着。

她看了一眼,又把盒子合上。

林老太太是个仔细人。

她把戒指拍了照,翻出当年的买房材料。

最后托中介联系到原房主的孙子。

第三天下午,那辆黑色豪车果然停在了门口。

年轻人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像是做老板的人。

他说,这枚戒指,是我奶奶的遗物。

十年前,我爷爷刚走,奶奶天天戴着它。

戒指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后来奶奶也走了,房子卖了,家人找了很久,都以为戒指丢了。

没想到,它卡在下水道里,整整十年。

年轻人说着,眼眶红了。

他说,阿姨,谢谢你。

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双手递过来。

王秀兰没接。

她说,我就是随手通了一下下水道,戒指能回来,是你们家的缘分。

年轻人说,这钱您一定得收下。

王秀兰说,我要是图钱,当时就不会把戒指放进盒子了。

年轻人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他把支票收了回去,说,那往后我认您当个亲戚。

从那以后,他每年都会来看王秀兰。

这件事在附近的华人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替王秀兰可惜。

他们说,那枚戒指少说值几十万,她说不要就不要,太傻了。

也有人竖起大拇指,说她做人干净。

王秀兰自己说,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睡觉踏实。

这是她的答案。

可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答?

这个故事,值得存下来慢慢品。

下次家里老小聚在一起,可以拿出来聊聊。

也转给身边的朋友看看,这世道,干净人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