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种了棵歪脖子树,道士路过大惊:此家要出大官

清河县柳河村,寡妇柳三娘门前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村里人都嫌它碍眼,劝她砍了当柴烧。

柳三娘死活不肯,说这树是她男人死前种的,见树如见人。

一日,云游道士路过,盯着歪脖子树看了半晌,突然大惊失色:

“此树形如伏龙,根扎文脉,此家要出大官!”

全村哗然。

可柳三娘的儿子是个连《三字经》都背不全的混世魔王,全村的狗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这大官,怕不是要从牢里出?

清河县柳河村,坐落在两山夹一沟的旮旯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刮的风都带着股土腥味。村东头住着个寡妇,姓柳,排行老三,人都叫她柳三娘。男人五年前进山采药,一脚踩空摔下了鹰嘴崖,连个全尸都没捞着,就剩下她和个七岁的儿子狗蛋相依为命。

柳三娘家穷得耗子进了门都得含泪放两文钱,可偏偏她家院门前,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那叫一个扎眼。

这树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可就是不好好长,从半截腰开始,拧着劲儿往东南方向歪,歪得那叫一个邪乎,活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斜着肩膀在那儿耍赖。树冠更是乱七八糟,东一坨西一坨,枝枝蔓蔓地伸向半空,跟炸了毛的鸡窝似的。一到夏天,树荫倒是浓密,可它歪啊,好巧不巧,把柳三娘家里唯一一扇能透点光的窗户给堵得严严实实,屋里大白天进去都得打灯笼。

村里人没少劝她:“三娘啊,你把这歪脖子树砍了吧,劈了当柴烧,够你娘俩烧半年的炕。再不济,卖了也能换几斤盐。”

柳三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砍不砍,这是狗蛋他爹活着的时候亲手种的。他说了,这树好活,歪是歪了点,可根扎得深,风吹不倒。见树如见人,留着它,我心里踏实。”

众人一听,得,又来了。这话她说了八百遍了。有人就嘀咕:“你家那口子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实诚过了头的,种棵树都种不直溜。我看呐,这树跟他一样,中看不中用!”

这话传到柳三娘耳朵里,她也不恼,只是闷头干活,该喂鸡喂鸡,该种菜种菜。唯独她那儿子狗蛋,听了这话不干了,捡起地上的土坷垃就要跟人拼命,嘴里还嚷嚷:“你才中看不中用!你全家都中看不中用!”结果自然是被人拎着脖领子扔回了家,顺带还挨了柳三娘一顿鸡毛掸子。

说起狗蛋,那真是柳河村一霸。这小子打小就没个消停时候,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那是基本操作。他还能把隔壁张大爷家正在下蛋的老母鸡追得满村跑,就为了拔人家尾巴上最漂亮的那根毛做毽子。最绝的是,他曾经把村长家留着过年的大肥猪,用一根胡萝卜引到了村口的粪坑边上,差点让猪来了个畅游。全村上下,从三岁小孩到八十老头,提起狗蛋,没一个不头疼的。村东头李寡妇家的大黄狗,见了他都得夹着尾巴贴着墙根走。

就这号人物,你说他能当官?那真是母猪能上树,公鸡能下蛋。

这天晌午,日头毒辣辣的,晒得地皮都发烫。柳三娘正在院里喂鸡,就听村口一阵铜锣响,紧接着传来几声狗吠。她探头一瞧,好家伙,一个云游道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背着个破褡裢,手里拿着面脏兮兮的布幡,正慢悠悠地从村口走进来。那道士长得倒是仙风道骨,就是脸瘦得跟刀条似的,留着一把山羊胡,眼睛倒是亮得很,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道士走到柳三娘家门口,脚步突然一顿,跟被钉子钉住了似的。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哎哟我滴个乖乖!”道士倒吸一口凉气,连退三步,差点被脚底下的石头绊个跟头。

他稳住身形,围着那棵歪脖子树开始转圈。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一会儿蹲下看树根,一会儿蹦起来看树梢,嘴里还念念有词:“怪哉!怪哉!这是……这是青龙回首?不对不对,青龙没这么歪的……这是玄武缩头?也不像……哎呀!”

他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伏龙式!龙脊虽然歪,可龙首朝着东南方,那是文昌位!再看这树根,盘根错节,深扎地下,这是文脉汇聚之象啊!”

道士一把抓住旁边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的王二麻子,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老乡!老乡!这树是谁家的?这家是不是有个小孩?男孩!是不是有个男孩?”

王二麻子被他晃得头晕,结结巴巴道:“道、道长,您说的是狗蛋吧?就三娘家那小子……”

道士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黑夜里的狼似的:“狗蛋?好名字!贱名好养活!快带我去见见这孩子!”

柳三娘在院里听得云里雾里,手里还攥着一把鸡食。道士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见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捅蚂蚁窝的狗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此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虽然现在看着皮了点,可那是龙游浅水遭虾戏!将来必成大器!”

他又转向柳三娘,一脸严肃,拱手作揖:“这位大嫂,贫道观你面相,也是福缘深厚之人。你这儿子,了不得啊!此树形如伏龙,根扎文脉,你家这是要出大官的征兆啊!”

这话一出,整个柳河村都炸锅了。

“啥玩意儿?狗蛋要当官?当啥官?弼马温吗?”

“我看是牢头吧!就他那偷鸡摸狗的劲儿,不进大牢就不错了,还当官?当个屁!”

“这道士八成是个骗子,想混顿饭吃吧?”

大家伙儿围着道士和柳三娘,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狗蛋倒好,压根没听懂啥叫“大官”,他只听见了道士夸他“好”,立刻蹬鼻子上脸,冲着刚才笑话他的二柱子做了个鬼脸,然后屁颠屁颠跑进屋里,把他藏了半个月舍不得吃的半块硬邦邦的麦芽糖拿出来,非要塞给道士:“道长道长,你吃糖!你比他们眼神好!”

道士也不嫌弃,接过来“嘎嘣”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还竖着大拇指:“好糖!有嚼劲!这孩子,实诚!知恩图报!是当官的好苗子!”

柳三娘又惊又喜,更多的是不信。她搓着围裙,局促地说:“道长,您别拿我们孤儿寡母寻开心了。我这儿子我知道,让他背个锄头还行,背书?那比杀了他还难。”

道士摆摆手:“非也非也!大嫂,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拉着柳三娘坐在歪脖子树下,掰着手指头开始忽悠……哦不,开始分析:“你看这树,它歪,它不正。可你想过没有,它为什么歪?”

柳三娘摇头。

道士一拍大腿:“因为它不走寻常路啊!那些个笔直的大树,长在路边,看着是好,可一阵大风就能给吹折了。你这棵树,它知道往旁边躲,它懂得弯腰!这叫啥?这叫能屈能伸!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大事!再看它歪的方向,正对着东南方。东南方,那是巽位,巽为风,主文墨,主功名!这树把文气都吸过来了,全灌进你家院子里了!你家狗蛋天天在这树下玩,那可不就是天天泡在文曲星的水缸里吗?”

“还有,你看这树根,表面上鼓鼓囊囊的,其实底下都扎到你家院子地基里去了,跟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这叫盘根错节,寓意根基深厚,家业兴旺!你再看他这树冠,虽然乱,可乱中有序,每一根枝丫都朝着天上长,这叫啥?这叫有志不在年高,有才不在貌相!”

道士说得口沫横飞,柳三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玄乎,但多少有点心动了。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儿子有出息?

道士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嫂,我跟你透个底。贫道云游四方,看过的风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家这棵树,跟当年朱元璋他娘坟头那棵歪脖子槐树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是看着不起眼,实则暗藏玄机!你只要好好培养这孩子,将来不说封侯拜相,起码也是个……嗯……知府!对!知府大人!”

这下可好,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柳三娘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树,瞬间从“碍事的废柴”升级成了“风水神树”。有人趁着天黑,偷偷摸摸想去掰根树枝回家供着,被狗蛋发现了,拎着粪叉子追出去二里地,差点没把人家屁股扎出个窟窿。

柳三娘也犯了愁。自从道士走了以后,她看自己儿子咋看咋不对劲。以前觉得他调皮捣蛋是天性,现在越看越觉得……这是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前兆?她咬咬牙,把家里仅有的两只下蛋老母鸡卖了,又跟娘家兄弟借了点钱,把狗蛋送到了镇上唯一的私塾先生那儿。

第一天上学,狗蛋就露了一手。

先生让他写自己的名字。狗蛋大手一挥,在纸上画了个圆圈,里面点了两个点,下面画了条波浪线。

先生脸都绿了:“这……这是何物?”

狗蛋理直气壮:“蛋啊!先生你看,这圆圈是蛋壳,两点是眼睛,这底下波浪线是蛋孵出来的小鸡在游泳!”

先生气得胡子直抖:“我是让你写‘狗蛋’二字!算了算了,你就写个‘一’字吧!这个简单!”

狗蛋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屏息凝神,运笔如飞——在纸的正中央,点了一个巨大无比、力透纸背、墨水四溅的……墨疙瘩。

先生当场高血压就犯了,差点没背过气去。消息传回柳河村,全村人都乐疯了:“我就说嘛!那道士就是个江湖骗子!狗蛋要是能当官,我把我家那头驴宰了给大家吃!”

但柳三娘不信邪。她认准了道士的话,觉得儿子只是还没开窍。她天天在狗蛋耳边念叨:“儿啊,你可得争气啊!娘还等着当太夫人呢!到时候咱家顿顿吃白面馒头,就着红烧肉!”

狗蛋被他娘念叨得脑仁疼,为了少挨骂,他倒是也收敛了点。至少不再追着狗满村跑了,改成蹲在歪脖子树下,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画些啥呢?画他想象中的官老爷审案子。他画了个小人,戴着歪歪扭扭的乌纱帽,坐在桌子后面,下面跪着一排人,有张大爷,有王二麻子,还有村长。他一边画一边自个儿配音:“张大爷,你偷王二麻子家的瓜,罚你赔十个!王二麻子,你偷看李寡妇洗澡,罚你给李寡妇挑一个月的水!村长,你……你家的猪太肥了,看得我眼馋,罚你杀猪请全村吃饭!”

好家伙,这还没当官呢,先把全村人都给判了。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七拐八拐,居然传到了县衙里。

清河县的县令姓胡,是个捐班出身,最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听说柳河村出了个“伏龙树”,还有个被道士批命要当大官的小孩,心里就犯了嘀咕。他倒不是怕那小孩抢他饭碗,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再能折腾能折腾到哪儿去?他怕的是这事儿要是传到上头耳朵里,说他治理的地方出了“祥瑞”,上头派人来查,万一查出点啥问题……那他这好不容易花钱买来的官帽子,可不就悬了?

胡县令眼珠子一转,想了个损招。他派了两个衙役,拎着二斤猪肉,颠颠地去了柳河村。名义上是“体察民情,关心下一代”,实际上是去摸摸底。

俩衙役到了柳三娘家,一看那歪脖子树,又一看狗蛋正骑在树杈上,拿弹弓打远处张大爷家的鸡。俩人面面相觑,心说就这?就这还当官?当个山大王还差不多。

不过他们还是按照县令的吩咐,假惺惺地对柳三娘说:“大嫂啊,县令大人听闻你家公子天资聪颖,特命我们来送点慰问品。另外呢,大人想考考小公子,看他是不是读书的料。明日辰时,让他去县衙一趟,大人亲自出题!”

柳三娘一听,激动得差点给俩衙役跪下,连声答应,转头就把狗蛋从树上薅下来,连夜给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千叮咛万嘱咐:“儿啊,明天见了县太爷,可得规规矩矩的!问你啥你答啥,别犯浑!听见没?”

狗蛋嘴里塞着二斤猪肉炖的粉条子,含含糊糊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见个官儿嘛!我将来也是要当官儿的!不怕他!”

第二天,狗蛋被他娘押着,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县衙。胡县令升了堂,一拍惊堂木,吓得狗蛋一哆嗦。不过这小子胆儿肥,抬头一看,上面坐了个胖乎乎的老头,穿着官服,戴着官帽,跟画上的差不多,就是有点滑稽。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胡县令脸一黑:“大胆!堂下何人?为何发笑?”

狗蛋抹了抹鼻子:“你就是县太爷啊?你跟我家那棵歪脖子树长得有点像,都歪歪的。”

胡县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旁边师爷赶紧打圆场:“大人息怒!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胡县令强压怒火,决定换个法子考他:“本官问你,你将来若当了官,打算如何治理一方啊?”

狗蛋一听这个来劲了,他天天在树下排练这个呢!他清了清嗓子,把腰一叉:“那还用说?第一,把张大爷家的鸡都杀了,谁让他老骂我娘是扫把星!第二,让王二麻子天天给我娘挑水,他上次偷看我娘洗澡,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三,村长家的猪必须充公,逢年过节杀一头,全村分肉吃!第四……”

“够了!”胡县令拍案而起,胡子都翘起来了,“一派胡言!刁民!简直是刁民!来人呐,把他给我轰出去!”

狗蛋被俩衙役架着胳膊往外拖,他还不服气呢,蹬着腿大喊:“我还没说完呢!第五,把县衙门口的台阶修平点,刚才进来差点绊我一跤!一点都不方便群众!你这官咋当的!”

胡县令气得直翻白眼,指着狗蛋的背影对师爷说:“看到没?看到没!就这德行,还当官?他不把我这县衙拆了就算我烧高香了!还伏龙树?我看是祸害树!”

狗蛋被灰溜溜地赶了回来,柳三娘问咋样了,狗蛋添油加醋地说:“县太爷夸我了!说我讲得好,就是有点小毛病,让我回来再练练!”

柳三娘还真信了,高兴得晚上多炒了俩鸡蛋。

就在全村人等着看狗蛋笑话,觉得道士的预言彻底泡汤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清河县这年夏天,遭了旱灾。从五月到七月,一滴雨没下,地里的庄稼都蔫头耷脑的,叶子能当烟叶卷着抽。老百姓急得不行,到处求雨,拜龙王、拜土地,屁用没有。胡县令也急啊,再不下雨,秋收没指望,老百姓交不上税,他这乌纱帽照样保不住。

这天,狗蛋闲着没事,又跑到村口大路上疯跑。跑着跑着,看见一个老头,挑着两筐子菜,走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中暑晕倒。狗蛋虽然皮,但心眼不坏,他跑过去,二话不说把老头的担子抢过来,扛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吭哧吭哧帮老头挑回了家。老头感激得不行,一问才知道,这老头是邻村专门给县衙送菜的菜农,叫赵老蔫。

赵老蔫为了感谢狗蛋,从筐底摸出俩蔫了吧唧的黄瓜塞给他。狗蛋啃着黄瓜,随口问:“赵爷爷,天这么旱,你咋还有菜卖?”

赵老蔫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这菜都是从西山后头一个水潭边偷偷种的。那水潭邪乎得很,再旱的天,里头也有水。可就是地方不好走,藏在一个山洞里,没人知道。要不是我年轻时打猎钻进去过,也发现不了。”

狗蛋一听,眼睛“唰”地亮了。他想起他爹以前跟他说过,鹰嘴崖底下有条暗河,他爹就是为了找那条河才摔下去的。他猛地一拍大腿:“赵爷爷,你带我去看看!我爹就是找暗河没的,要是能找到水,我娘的庄稼就有救了!”

赵老蔫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七拐八绕,钻进了西山后头一个隐蔽的山洞。狗蛋进去一看,好家伙,里面果然有个水潭,水清得很,还有小鱼在游。他扒着潭边往里瞅,发现潭底好像有个豁口,水是从那豁口流进来的。他胆子大,脱了鞋就要往里钻,被赵老蔫死命拽住了:“小祖宗!你不要命了!里头黑咕隆咚的,淹死你咋办!”

狗蛋没钻进去,但他记住了这个位置。回去之后,他连说带比划,跟他娘讲了这事。柳三娘也没当回事,就当是小孩子瞎胡闹。

可巧了,过了两天,胡县令因为旱情愁得睡不着觉,带着师爷下乡视察民情,正好路过柳河村。狗蛋看见了官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跑到路中间,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县太爷救命啊!我知道哪里有水!我能找到水!”

胡县令掀开轿帘一看,又是这倒霉孩子,本来想让人把他叉走。可“水”这个字,现在就是他亲爹啊!他半信半疑地下了轿:“你说什么?你知道哪里有水?”

狗蛋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胸脯:“真的!西山后头有个山洞,洞里有个水潭,我亲眼看见的!水多得很!就是我人太小,钻不进去,你派人去挖,肯定能挖出条河来!”

胡县令将信将疑,但死马当活马医,派了几个衙役,跟着狗蛋去了西山。结果,挖了不到半天,真把那个山洞给挖开了!里面果然有个大水潭,潭底连着暗河,水“咕嘟咕嘟”往外冒。这水一引出来,顺着沟渠就流进了干涸的田地,救活了周围好几个村的庄稼!

这一下,狗蛋可成了大英雄!胡县令乐得嘴巴咧到耳根子,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他当场拍板,奖励狗蛋十两银子,外加一面锦旗,上书四个大字:“神童指泉”。

消息传开,柳河村再次沸腾了。之前说狗蛋是“祸害”的,现在改口叫“福星”了。张大爷主动拎着两只老母鸡上门道歉:“三娘啊,以前是我不对,这鸡你收着,给狗蛋补补身子!”王二麻子扛着锄头,吭哧吭哧帮柳三娘把院墙给修了,还顺便把歪脖子树底下那块地给翻了一遍,说要种点花。

最绝的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被知府大人知道了。知府大人正为抗旱的事焦头烂额,一听清河县有个七岁小孩发现了暗河,救了几个村的庄稼,当即来了兴趣,批示道:“此子虽幼,然急公好义,心思灵巧,颇有乃父之风(他爹当年就是为找水死的),可堪嘉奖!着清河县酌情培养,以观后效。”

胡县令一看批示,冷汗“唰”就下来了。知府大人说“酌情培养”,这意思不就是让他看着办吗?他想起自己之前骂狗蛋“刁民”的事,心里直打鼓。万一这小子将来真发达了,记起这茬儿,给他穿小鞋咋办?

他赶紧把狗蛋又请到了县衙,这回是笑脸相迎,亲自倒茶:“小兄弟啊,上次是本官不对,本官给你赔个不是。你看,知府大人都夸你了,说你将来有出息。你想不想读书啊?本官给你找个好先生,学费本官包了!再给你娘拨两亩良田,免除赋税,你看咋样?”

狗蛋啃着县太爷亲手递过来的点心,含糊不清地说:“行啊!不过我有条件!第一,张大爷家的鸡,我不杀了,让他自己留着下蛋。第二,王二麻子得继续给我家挑水,挑到明年开春。第三,村口那个破桥得修修,我上次掉下去差点摔断腿!”

胡县令嘴角抽搐,心说你这是跟我谈条件呢?但脸上还得赔着笑:“好说好说!都依你!”

就这样,狗蛋摇身一变,成了县衙重点培养对象。虽然他还是背不全《三字经》,但他脑子活啊!先生教他算术,他三天就学会了,因为他要算清楚村里哪家欠他家几个鸡蛋;先生教他地理,他比先生还门儿清,因为他掏鸟窝钻山洞,哪个山头有几条沟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棵歪脖子树,现在可成了宝贝疙瘩。柳三娘给它围了个篱笆,还立了块牌子,上书:“风水宝树,禁止攀爬。”狗蛋倒是想爬,被他娘一笤帚疙瘩抽了回去。

后来,狗蛋长大了点,还真去考了童生。考场上,题目是“论为政以德”。狗蛋想起他娘天天念叨的“做人要厚道”,又想起县太爷坑过他二斤猪肉,提笔就写:“当官第一要义,是别贪老百姓的鸡。第二,要帮老百姓找水。第三,答应修桥就得修,不能说话当放屁……”

这通大白话,把阅卷的老学究看得直吹胡子。可偏偏知府大人微服私访,看到了这份卷子,一拍大腿:“好!实在!不玩虚的!取中!”

至于那道士的预言到底准不准?谁知道呢。反正柳河村的人现在都信了。就连当年最坚定的“倒树派”村长,都偷偷在自家门口栽了棵歪脖子柳,天天拿尺子量,盼着它赶紧歪。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自打狗蛋出了名,十里八乡的寡妇都开始往自家门前种歪脖子树了。搞得清河县的歪脖子树苗价格翻了三番,还供不应求。县衙的案子都多了好几起,全是邻居因为抢歪脖子树打架的。

胡县令看着厚厚的卷宗,哭笑不得:“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