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27年,金兵把北宋皇族几乎全数掳走——徽宗、钦宗、后妃、皇子、公主、百官,足足几千人被押往北国。可你大概不知道,有一个人竟然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
他叫赵构,宋徽宗的第九个儿子,那年赵构正在河北带着"兵马大元帅"的头衔,手里攥着兵。就是赵构一念之间的选择,让赵构活了下来,也让大宋的江山在南方又延续了一百五十多年。
赵构当了三十五年皇帝,又当了二十五年太上皇,活到八十一岁,是宋朝所有皇帝里寿命最长、也是被人骂得最凶的一个。今天咱们不聊赵构的功过,就聊聊赵构这个人——一个从皇子到亡命皇帝、最后禅位养老的复杂人生。
南方流传近九百年的"泥马渡康王"的故事,说的是赵构从金营逃出来,被金兵追到黄河边,前面没路了,后面追兵喊杀震天。赵构又急又怕,看见旁边有一匹泥马,骑上去就跑,那马竟然带着赵构飞过了黄河。"泥马渡康王"这个故事流传之广,几乎成了民间对赵构的第一印象。
可历史学者早就考证过,泥马渡康王这件事纯属虚构。真正的赵构,根本不需要泥马帮忙——赵构逃得比谁都快,比谁都久,是中国历史上最能跑的皇帝之一。
赵构生于大观元年,也就是公元1107年,是徽宗的第九个儿子。赵构的母亲韦氏出身并不高,原本是郑皇后身边的侍女,后来被徽宗临幸,生下了赵构。
在皇子成堆的宋徽宗家里,母亲没什么背景,赵构本来也就是个普通亲王,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算了。可赵构偏偏生得聪明,小时候"资性朗悟,博学强记",每天能读上千字的书,还写得一手好字。
如果没有靖康之变,赵构大概就是一个太平王爷,在汴京的富贵乡里终老一生。可历史跟赵构开了一个大玩笑,又给了赵构一个大舞台。
靖康元年,金军第一次围困开封,要求宋朝派亲王和宰相去金营议和。那时候金兵势大,去金营说白了就是去做人质,搞不好就回不来了。
结果没人敢去,康王赵构主动站了出来,跟宰相张邦昌一起去了金营。在金营的日子,赵构表现得异常镇定。
据说金军主帅斡离不看赵构射箭技艺精湛、气质沉稳,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怀疑赵构根本不是真的康王,要求宋朝换人。
结果赵构被"退货",换了五弟越王赵偲去了金营。赵构出使金营被怀疑身份要求换人这件事在《宋史》和《三朝北盟会编》里都有记载,虽然细节略有出入,但都说明赵构在年轻时,确实有过一段非常勇敢的经历。
同年冬天,金军再次南下,赵构又奉命出使金营,走到磁州的时候,被守臣宗泽给拦住了。宗泽告诉赵构,金兵已经渡河了,你去金营还有什么用?
赶紧留下来吧。就这样,赵构躲过了第二次成为俘虏的命运。后来"泥马渡康王"的故事,其实就是从这儿演变出来的——宗泽拦赵构的方式,大概用了一些民间信仰的手段,后来越传越神,到了南宋初年就被官方拿来渲染,为赵构的皇权正统性服务。
建炎三年,也就是1129年,金军发动了一场以"搜山检海捉赵构"为目标的大规模南伐。这一次金兵是真急了,金兵觉得你一个漏网之鱼竟然敢称帝,这不是打金兵的脸吗?于是精兵齐出,一路南下,誓要抓住赵构。
而赵构的反应就两个字:跑。金兵从扬州追下来,赵构一路从扬州跑到杭州,再从杭州跑到越州,从越州跑到明州,最后没办法了,只好坐船下海,在海上漂了近四个月。
这就是历史上知名的宋金海上对峙事件的前奏。赵构在海上漂泊,吃不好睡不好,后面金兵的船队还在追。那段日子,大概是赵构人生中最恐惧、最难忘的日子。
赵构经历过苗傅、刘正彦的兵变,被逼退位,后来虽然被救回来,但唯一的儿子就在那次兵变后受惊吓夭折了。赵构自己也因为长期逃亡和惊吓,失去了生育能力。
赵构在历史上最大的争议,是处死了岳飞。但如果我们只看赵构的逃亡史,就会发现赵构对金兵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赵构不是不想收复中原,而是赵构的人生经验告诉赵构,金兵随时能打过来,随时能让赵构从皇帝变成阶下囚。
这种对安全的极度渴望,贯穿了赵构的一生。所以赵构宁愿用岳飞的命,换绍兴和议带来的偏安。赵构当了三十五年皇帝,最后在绍兴三十二年,也就是1162年,禅位给了养子赵昚。那一年赵构五十五岁,在古代算高龄了。
赵构退到德寿宫,当了二十五年太上皇,直到去世。赵构当太上皇这二十五年,其实并不是完全放手。宋孝宗的重大决策,赵构依然能施加影响。
赵构从一个亡命天涯的皇帝,变成了一个在皇宫里养老的"退休皇帝"。赵构的一生,从汴京的皇宫开始,到金营做人质,到河北称帝,到江南逃亡,到海上漂泊,最后回到皇宫养老。
赵构跑了大半个中国,跑了半辈子,最后跑到一个赵构自己年轻时都不敢想象的终点。赵构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历史人物。
赵构是宋徽宗的儿子,却在北宋灭亡时跑到南方建立了南宋;赵构曾经是金营的人质,却最后向金国称臣纳贡;赵构曾经是主战派的象征,却成了主和派的领袖。
赵构的每一次逃跑,背后都有更深层的原因——赵构不是在跑给金兵看,赵构是在跑给赵构自己看。赵构把"活着"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八十一岁的高龄,在那个年代是奇迹一样的存在。而赵构的长寿,某种意义上也是赵构不断逃亡、不断自保的结果。赵构知道怎么在绝境中活下来,无论是面对金兵的刀枪,还是面对政治的漩涡。
今天我们看赵构,不能只用"昏君"或"叛国者"两个字概括赵构。赵构更像是一个时代的幸存者——赵构活了下来,不是因为赵构有多强的能力,而是因为赵构在最危险的时候,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赵构的选择,往往只有一个目的:活下去。为了活下去,赵构可以放弃中原,可以杀岳飞,可以向金称臣,可以放弃一切。这就是赵构,一个把"逃跑"变成了"建国"的人。一个把"幸存者"三个字,刻进了骨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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