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很多常用处方药多年一直卖得很贵,背后原因并不复杂:掌握专利的大药企握着定价权,还会持续影响政策讨论,让药价改革推进得非常艰难。原本和民众生命健康直接相关的领域,照理说该把公共利益放在前面,可现实往往是资本先算利润,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反倒被放到了后面。

不少人看到这种现象,会觉得这是美国社会独有的问题。可把视线拉回中国古代,就会发现类似矛盾其实早就出现过。我们今天常说“士农工商”,很多人下意识会把它理解成古人看不起商人,觉得经商天然低一等。这个理解不能说全错,但也远远没有说到点子上。那套排序真正防着的,不是普通人做小买卖,而是资本坐大以后去碰国家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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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社会并没有一刀切地禁止经商,街头卖吃食的小摊贩、挑担走街串巷的货郎、替人修补器物的小生意人,都能照常过日子。这类买卖本质上是在流通物资,也方便百姓生活,问题并不大。真正让统治者警惕的,是另一类人:财富已经积累到相当规模,不只囤积资源,还能兼并土地、结交权贵、左右市场的豪商巨贾。一旦这样的人把盐、铁这类人人离不开的东西攥在手里,事情就不是简单做生意了,而是开始影响整个社会秩序。

放到今天,其实也不难理解。一个路边个体户,和控制医药、能源、金融的大型垄断集团,根本不是同一种力量。前者更多是在谋生,后者则可能改写规则。

古代王朝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道理也很直白。对农耕时代来说,最重要的无非两样:粮食和人口。国家要收税,要征发徭役和兵役,都离不开守着土地生活的自耕农。如果资本为了逐利不断吞并土地,自耕农失去田产以后四处流散,那国家稳定的税收来源和兵员基础都会一起受损。王朝表面看像是财政问题,往深处看,其实关系到统治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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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就是流动性。商人常年跨地区往来,不只带货,也会带来价格变化、地方消息甚至舆论传播。在管理能力有限的年代,这种高频流动天然会冲击户籍和保甲那种偏静态的治理方式。再加上税收征管本身也难做,农民有多少地,一眼能查得差不多,可商人的财产分散又灵活,在没有现代金融系统的情况下,很难摸清底数。所以对古代政权来说,看得见、跑不了、能稳定征收的田税和丁税,自然比商业税更可靠。

谈到这里,就绕不开汉代那场很有名的盐铁会议。很多人知道桑弘羊主张盐铁官营,却不知道这不是一句口号式表态,而是一场持续数月的大争论。汉武帝时期长期对外用兵,朝廷财政压力极重,于是把盐铁收归官营,用来补足国库。到了汉昭帝时,这项政策引发的民间不满越来越明显,于是霍光召集各地贤良文学进京议政,把争议摊开来说。

桑弘羊讲得很现实:国家一旦遇到战争或灾荒,需要立刻拿出大笔钱粮救急,这种时候指望富商主动出钱基本不现实,所以盐铁这样的战略资源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这样朝廷才有应急能力。他考虑的是安全和财政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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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良文学提出的问题也并非空谈。他们看到官营模式确实容易出毛病,比如官府造出来的铁器质量一般、样式单调,有些地方还存在强制摊派售卖的问题,让百姓只能凑合着用粗糙农具。另外,只要权力和经营绑得太紧,贪腐空间就会跟着变大,“与民争利”的批评自然也会越来越多。他们担心的是效率问题,也是基层百姓切身感受到的不便。

最后形成的结果,不是谁彻底说服谁,而是一种折中处理:酒类专卖取消了,但盐和铁仍旧保留在官营体系里。这恰好说明古人心里其实很清楚,无论完全放给市场还是全部抓到官府手里,都可能出问题,他们只是反复权衡之后选了损害更小的一边。

这种对大型商业资本保持戒心,并不是中国古代才有。古希腊城邦里,经商从来不算最受尊重的道路,一些思想家明确主张公民应以农业为本,把贸易和手工业更多交给外邦人口去承担。到了中世纪欧洲,不少犹太人由于法律限制无法拥有土地,只能更多转向商业活动,可财富积累之后,他们又很容易成为社会矛盾爆发时被攻击的对象。不同文明背景下表现形式当然不一样,但背后的担忧却相当接近:土地财富增长慢,也更稳定;商业资本扩张快,一旦滚起来,就可能反过来影响制度安排。

再回头看美国现在的一些乱象,这条线索就更清楚了。不少人喜欢把原因简单归结为“美国从建国起就崇尚商业”,可真正意义上的关键转折,并不只在建国传统,更在制度口子后来被越开越大。其中一个标志性事件,就是2010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作出的“公民联合案”判决。这项判决实际上进一步确认了企业财团作为法人的政治表达空间,也让巨额资金进入选举运作获得了更宽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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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之后,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迅速壮大,大金主和大型财团可以投入几乎没有上限的钱,以更隐蔽但也更有效率的方式影响选举与政策走向。据新华网统计,2020年美国大选总花费高达140亿美元,美国前总统卡特甚至公开表示,美国民主已经滑向寡头政治。这话听起来刺耳,却不是毫无根据。

顺着这条逻辑再看现实,就能明白很多现象为什么迟迟改不了。华尔街沉迷金融套利,对实体制造未必真上心;能源利益集团不断拖慢转型节奏;医药公司依靠专利壁垒抬高价格,让许多普通家庭承担沉重负担。本质上看,不是资本存在本身出了问题,而是当资本大到足以塑造规则时,它就不会甘心只做市场里的参与者,而会进一步要求决定公共事务怎么运行。

说到底,无论是过去的农耕帝国,还是今天高度复杂的工业社会,经商都应该是一种推动资源流动、提升效率的工具,而不该变成凌驾于公共规则之上的支配力量。“士农工商”真正值得重新理解的一点,也许就在这里:它未必是在否定商业价值,更像是在提醒掌权者,一个社会总要给资本画边界,尤其涉及全民生存、安全与基本福祉的时候,更不能完全听任强势资本自己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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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今天,这个问题依然没有过时。市场活力当然重要,没有活力经济也走不远,可医疗、能源、住房、教育这些牵动多数人生计的领域,到底该让资本走到哪一步,又该在哪条线上停下来,也许每个现代社会都还在摸索答案,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