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在南宋的皇帝堆里,属于自带“跑路buff”的那一类,金兵追着他跑遍江南,谁能料到,把他逼到退位、关去庙里反省的,不是北方的金人,而是他亲手带在身边的御营亲兵。公元1129年,临安爆发苗刘兵变,这场看起来虎头蛇尾的哗变,像一根刺扎进赵构心里,往后南宋很多离谱操作,根子都在这里。
很多人以为起兵造反的人,一开始就盯着龙椅馋得不行,苗傅和刘正彦这次起事,更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直接破防。南渡逃难的路上,御营都统制王渊把权力玩成捞钱工具,抱紧宦官康履这条大腿一路高升。扬州渡江那回生死关头,战船本来要用来运送战马和士兵,他倒好,优先装运自家金银家当,几千匹战马直接扔在江北。犯下这么大的错,靠着康履几句好话,赵构轻飘飘放过他,还让他继续管禁军。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看在眼里,心里的怨气早就堆到临界点,只差一个导火索。
勤王大军赶到临安之前,苗刘二人其实有机会稳住局面,他们手里握着皇城,控制太后和幼主,一纸假诏令发往各地,想拦住各路兵马不要靠近临安。可两人本就不是老练的权谋玩家,起兵靠的是一腔怒火,没有长远规划,消息传到平江,张浚一眼看穿诡计,转头联络张俊、吕颐浩、韩世忠抱团起兵勤王。消息传回临安,苗傅、刘正彦瞬间慌了神,只能靠着宰相朱胜非从中斡旋,主动请求赵构复位,这场兵变的高潮,就这么仓促收尾。
1129年3月26日,临安皇城气氛绷到极点,苗傅、刘正彦带兵堵在宫门,提着王渊的人头站上城下,当众喊出自己只为清君侧,不是背叛大宋。赵构站在城楼上面,看着黑压压的士兵,不得不交出心腹宦官康履,眼睁睁看着康履被当场斩杀。杀了奸佞,士兵依旧不肯散去,刘正彦抛出直击灵魂的问题,什么时候北上迎回徽钦二帝。这句话戳破赵构藏得最深的小心思,父兄回来,他这个皇帝位置就坐不稳。城下这些士兵大多是河北本地人,背井离乡跟着朝廷南下,天天盼着打回老家,看到皇帝只想躲在江南苟着,失望攒得满满当当。两人顺势发难,逼着赵构让位给三岁太子赵旉,请隆祐太后垂帘听政,赵构被送到城郊显忠寺软禁。
赵构重新坐上皇位是4月20日,算下来他被软禁将近一个月,苗傅、刘正彦见大势已去连忙跑路,最后在福建浦城被韩世忠部下抓到,送回临安砍头。兵变到此画上句号,南宋江山没有因此垮掉,但赵构的心结彻底焊死。在外敌面前他可以妥协求和,可武将手握兵权、敢向皇权提要求这件事,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在他眼里,武将的威胁远大于远处的金兵,之后他拼命压低武将地位,处处提防掌兵之人。等到绍兴和议落地,中兴四将兵权被收回,岳飞蒙冤遇害,这条悲剧的引线,早在临安皇城下,就已经悄悄点燃。
皇权永远优先保住自己的位置,家国大义常常要往后排,这也是古代王朝绕不开的死局。士兵想要收复故土,皇帝只想守住手里的皇位,两种诉求撞在一起,就催生了这场兵变。一次底层军人的呐喊没能叫醒偏安的朝廷,反倒让统治者更加忌惮武力,南宋空有能打的名将,最后困在江南原地内耗,一步步走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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