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买走蒙古国近九成出口商品,一些激进团体却把反华当成政治主张。

贸易这么密切,敌意为什么还在?钱能带来生意,未必能消除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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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其中四个原因,比跟着情绪生气更有用。

一、历史认识不同,敌意还有冷战遗留

第一句大实话:经贸关系改善,不会让旧有的历史认识自动消失。

对中国人而言,元朝属于中国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蒙古国的历史教育则更突出蒙古帝国及其汗国的延续,强调蒙古统治者的地位。

到了清朝,两边关注的重点又有差别。中国读者熟悉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发展,蒙古国教材更关注清廷在当地的统治,以及蒙古后来寻求独立的过程。

同一段历史,选择哪些事件、强调谁的经历,都会影响后人的理解。

争议一旦涉及民族身份,讨论就容易从具体史实转成感情判断。有人把对旧时代统治政策的不满,延伸为对今天中国人的戒备,问题也就出现了。

而且,这种认识并非只有古代历史一个来源。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苏关系恶化,蒙古人民共和国站在苏联一边,中蒙关系随之陷入低谷。

那时形成的对华负面宣传与安全观念,后来仍在社会中留下影响。

这就解释了一件事:苏联解体了,中蒙关系改善了,一些人看待中国的方式却没有同步改变。

政治环境可以调整,家庭记忆、文化作品和日常偏见的变化往往慢得多。

蒙古国2014年起陆续出版的那套中学历史教材,也介绍了中国古代文明、唐宋经济文化成就。

肯定与分歧同时存在,具体到元、清历史以及双方关系,民族身份又成为重要的叙述出发点。

历史认识上的差异,加上冷战时期长期积累的不信任,使部分人更容易接受对中国的负面解释。

现实中再出现劳资争议、矿业纠纷,旧有偏见便可能影响他们判断具体责任。

二、出口高度集中,外交就想增加选择

第二句大实话:从中国市场受益,与担心过度依赖中国,可以同时发生。

2025年,蒙古国89.4%的出口流向中国。煤炭占其出口总额的40.9%,铜矿石及精矿占41.4%。蒙古国既高度依赖少数矿产品,也高度依赖一个主要市场。

中国有需求,蒙古国就有销售机会。

但买方需求、商品价格和运输条件发生变化,矿企收入、财政税收和相关就业都可能受到影响。

对一个经济结构比较单一的国家而言,这种不确定性确实存在。

问题在于,经济风险很容易被解释成邻国威胁。希望增加客户、改善议价条件,本来是正常诉求。一旦把市场集中直接理解为对方必定怀有恶意,具体问题就更难解决。

2012年的中铝收购南戈壁资源公司股权事件,就是一个例子。

当年蒙古国出台针对战略行业外资的新限制,交易面临审批障碍。

9月3日,相关协议终止。到2013年,蒙古国又通过新投资法,放宽部分限制,以吸引投资。

前后变化说明,限制外资能回应国内的不安,却不能替代投资、就业和税收。

既担心资本进入,又需要资本参与开发,这种矛盾,决定了蒙古国对外经济政策很难只考虑一种诉求。

第三句大实话:蒙古国发展第三邻国关系,有自己的国家利益,外部伙伴也有各自的考虑。

蒙古国只有中俄两个陆上邻国,因此希望发展同美国、日本、韩国等国的联系,增加资金、技术和外交选择。

2019年,美蒙建立战略伙伴关系。2023年,双方又签署战略第三邻国伙伴关系经济合作路线图。

蒙古国希望减少依赖,美国希望扩大地区影响力,利益交集促成了合作。这种合作会影响蒙古国的对外政策选择,但蒙古国同中国做生意的现实需要,也不会随之消失。

外交关系拓展与出口市场替代,是两件难度不同的事。

煤炭和铜精矿需要控制运输成本,需要稳定的大规模需求。海外伙伴愿意发展关系,并不等于能够立即承接原有的出口规模。

所以,贸易多元化需要建设运输设施、改善营商环境、发展其他产业。

这些工作投入大、周期长。对华强硬的表态容易引起关注,却无法直接增加一个海外客户,更无法直接降低一吨煤的运输成本。

三、有人借反华获利,普通人承担后果

第四句大实话:对华戒心一旦能带来选票和关注,就会有人主动利用。

2017年蒙古国总统选举期间,巴特图勒嘎的部分支持者攻击对手恩赫包勒德具有中国血统。

血统指控进入竞选,讨论便偏离了政策和治理能力,转而审查一个人是否足够具有民族代表性。

这类动员的危险,在于它把政治分歧同族群身份捆绑。候选人可以通过强调外部威胁获取注意,选民对就业、债务和公共服务的追问,则可能被挤到次要位置。

极端组织的行为更直接。

2013年,蒙古国新纳粹团体Tsagaan Khass只有百余名成员,却因身穿纳粹式服装、到矿区索要许可证和污染检测材料,获得了国际关注。这个团体还试图以环保活动提升自身的社会认可度。

矿区污染、工作机会和收益分配,当然值得监督。但监督需要证据、规则和执法程序。自行闯入企业、威吓工作人员,并不能因为附加了民族或者环保诉求,就变成合理行为。

辨别这些活动,不能只看参与者宣称维护什么,还要看他们实际做了什么。污染有没有查清,劳动权益有没有改善,违法行为有没有依法处理,才是能够检验的结果。

少数激进团体获得大量关注,还容易造成另一种误判:外界接触到的主要是冲突信息,于是把极端者的态度当成整个蒙古国社会的态度。

冲突内容被反复传播,合作和正常交往反而不容易受到注意。

蒙古国普通人需要的,是稳定收入、公平分配和可靠的公共服务。

把矿业发展中的所有不满都归给中国,解决不了本国合同、税收、监管和利益分配的问题。中资企业同样应当依法经营,履行环保和用工责任,具体责任应当具体追究。

部分群体的敌意,既有历史积累,也有现实利益驱动。

它能帮助某些人获得政治支持,却不能帮助蒙古国摆脱产业单一和市场集中的困境。谁从激烈表态中受益,谁为投资受阻、合作受损承担成本,这才是更值得追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