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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恒心

来源|博望财经

近期,安踏成为彪马第一大股东,耐克又连续经历业绩调整、股价下跌和组织架构变化。

于是,一个极具传播性的假设被反复提起:安踏会不会最终收购耐克?

这个问题的吸引力在于,它把中国运动品牌崛起、全球产业格局变化和“蛇吞象”叙事压缩成了一场商战剧。

但若回到资产负债表、交易结构和企业战略,答案要克制得多: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表明安踏有收购耐克的计划;从财务、治理、监管和战略四个维度看,全盘收购耐克也不是安踏的理性选择。

01

安踏买得起,不等于买得下

安踏确实已经证明自己是一家具有全球并购能力的公司。

2009年,安踏接手FILA中国业务;2019年,安踏联合财团以约46亿欧元收购亚玛芬体育;2026年,又以约15.055亿欧元取得彪马29.06%股权,成为其第一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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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交易说明,安踏熟悉跨境并购、财团融资和投后整合,并非没有操作超大型品牌资产的能力。

财务数据也提供了支撑。

安踏2025年收入802.19亿元,同比增长13.3%;经营利润190.91亿元,同比增长15%;期末净现金约317.19亿元。2026年上半年,安踏收入435.07亿元,同比增长12.9%,继续显示出较强的现金创造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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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购能力不等于可以任意购买全球巨头。

耐克截至2026年5月31日的2026财年收入为463.98亿美元,约合安踏同期收入的四倍;全年净利润31.08亿美元,也明显高于安踏2025年135.88亿元的归母净利润。

即使按照2026年10月耐克约560亿美元的市场价值计算,若加上控制权溢价、债务承接和交易成本,一笔全盘收购仍可能达到数千亿元人民币。

安踏账上的现金,与这样的交易规模并不匹配。若强行以高杠杆完成收购,安踏将面临利息支出上升、信用评级承压、股东分红受限和既有品牌整合资源被挤占等风险。

更重要的是,安踏刚刚完成彪马投资,亚玛芬、FILA、迪桑特、可隆、狼爪等资产也需要持续经营。此时再发起对耐克的全现金要约,不符合审慎资本配置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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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问题不是安踏能否拿出一笔收购款,而是是否值得为了获得耐克控制权,把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和多品牌矩阵押上赌桌。

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02

耐克在调整,但远未到“待出售”状态

支持“安踏收购耐克”想象的一个依据是:耐克正在走弱,而安踏正在变强。

这种对比有一定事实基础。

耐克2026财年收入463.98亿美元,按报告口径同比持平,按固定汇率口径下降2%;净利润31.08亿美元,同比下降3%。其中,大中华区收入58.47亿美元,同比下降11%,按固定汇率算跌幅更深(13%),这已经是该区域自2025财年一季度起连续八个季度负增长,也是耐克全球主要市场中唯一持续下滑的。

进入2027财年第一季度,耐克收入112.1亿美元,同比下降4%;净利润7.12亿美元,同比下降2%;大中华区收入11.80亿美元,同比下降22%。耐克仍在修复产品、渠道和库存,转型尚未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耐克在同一天宣布,把大中华区从公司的组织架构里抹掉了。大中华区不再是独立的销售区域,它被并入新组成的亚太和大中华区(APGC),领导团队迁往新加坡,部分原本在比弗顿总部的区域支持岗位也要迁往当地。

但经营调整不等于耐克失去独立价值,更不等于股东会愿意把控制权卖给竞争对手。

耐克目前仍是覆盖约190个国家和地区的全球运动品牌,拥有耐克、乔丹和匡威等品牌资产,以及长期积累的运动员资源、产品研发体系和批发零售网络。其品牌影响力、全球供应链和北美市场基础,仍非安踏可以简单替代。

资本市场对耐克的定价也出现了明显折价。2026年10月20日,耐克股价收于37.88美元,较2024年末约72美元下跌约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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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低估值反映的是增长停滞、中国业务承压和转型成本,并不自动产生并购溢价。

对耐克董事会而言,更可能的优先事项是改善经营,而不是在股价低迷时出售公司。

耐克自身的治理结构也构成现实障碍。其公司章程规定,如果收购方持有10%以上股份且交易未经董事会事先批准,合并、重大资产出售等交易通常需要至少80%的已发行普通股支持;修改部分关键治理条款同样需要80%的高门槛表决。

这意味着,即使安踏拥有足够资金,也很难绕过耐克董事会发动一场低成本、快速完成的敌意收购。

耐克不是一块等待被摘走的货架商品,而是一家拥有成熟治理体系、全球员工体系和强势创始家族影响的上市公司。

03

真正的障碍不是钱,而是战略与监管

假设安踏愿意出资,耐克股东也愿意出售,交易仍要跨越三重难关。

第一重是品牌整合风险。

安踏最成功的并购经验,是把国际品牌引入中国,再通过本地零售、渠道和供应链能力释放价值。FILA、迪桑特和亚玛芬旗下品牌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保留品牌基因、改善本地运营”。但耐克的核心问题并不主要发生在中国,而是在北美、欧洲及全球产品与渠道体系。

安踏擅长经营中国市场,却未必天然擅长管理一家总部在美国、业务遍布全球的上市公司。将耐克全面并入安踏,可能损害其北美客户关系、职业体育资源和品牌文化;让耐克保持独立,则又会使“收购”失去大部分协同意义。

第二重是反垄断与外资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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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规模的跨境交易,需要面对多个司法辖区的经营者集中审查。安踏和耐克在运动鞋服、体育营销、批发零售和数字渠道均有重叠,交易可能改变全球多个市场的竞争结构。

如果收购主体或资金来源涉及中国国有资本、主权资本或具有政府背景的投资方,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等相关机构还可能从数据、技术和供应链安全角度进行审查。

即便耐克不属于典型高科技企业,其全球消费者数据、体育科技、数字平台和供应链网络,也足以令监管审查变得复杂。

第三重是资本效率。

安踏现有模式的价值,在于用相对分散的投资取得品牌影响力和区域运营能力,而不是把所有资产都装入同一张报表。彪马交易只取得29.06%股权,已经体现出安踏从“控股整合”向“战略投资”延伸的迹象。

相较全盘收购耐克,安踏更可能通过少数股权投资、品牌授权、区域合作或单项资产交易获得类似收益,同时避免承担数千亿元级交易风险。

商业史上,真正的大型收购通常发生在业务高度互补、监管可以切割、买方拥有明确整合路径的情况下。

安踏与耐克之间,目前看不到这些条件同时成立。

04

结论:不是“最终一定会”,而是概率极低的假设

短期内,安踏收购整个耐克的概率接近于零;中长期看,全面收购仍然缺乏商业逻辑,局部合作或资本联系出现的可能性则更高。

安踏有跨境并购经验、中国零售运营能力和持续改善的现金流,耐克则面临增长放缓、股价下跌和中国业务调整。但这些条件只能推导出“双方实力差距正在缩小”,不能推导出“安踏会收购耐克”。

全盘收购耐克不仅远超安踏当前资本承受能力,还会触及治理、监管、品牌文化和全球管理等多重边界。对安踏而言,更理性的全球化路径,是继续经营亚玛芬、整合彪马、培育迪桑特与可隆,同时推动安踏主品牌走向海外。

所以,答案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安踏也许有朝一日成为比今天更全球化的体育用品集团,但它不需要、也不太可能通过收购耐克来证明这一点。

耐克若继续走弱,更大的可能仍是自主调整,而不是成为中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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