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生的第一台车会像初恋一样难以忘怀。我是例外，对人对车都谈不上难忘。我的第一台车是C6那一代的黑色A6，显然这不是我的选择，是家人硬塞给我的。就像不得已非要穿老爹的衣服一样，充满了嫌弃。于是，我对整个奥迪品牌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后来去汽车杂志工作，虽然也接触过不少奥迪的性能车，比如“RS”系列，但并没有改善奥迪在我心中的形象——即便它们能轻易地跑得飞快，可沉闷、无趣依然是主基调。为此，当年还在论坛上和奥迪粉丝吵得面红耳赤。
不过，近些年这种争论的频率越来越低，显然奥迪在眼下的互联网中已经成了边缘品牌。比令人厌恶更可悲的是被人遗忘。
当然可以把原因归咎于智能化的浪潮、中国汽车的崛起、欧洲政策的多变等等，但奥迪也确实做了很多蠢事。比如高层内斗，大众前CEO迪斯一派的倒台对奥迪影响深远——电动车怎么做、燃油车要不要坚持、未来产品如何规划，全是一团乱麻。结果就是车型迭代迟缓，产品序列混乱，以及变得无人问津。
上周拿到一台A5L的试驾车，它便是以上问题的集中体现。虽然这台车已经上市有一年了，但我敢肯定很多人并不知道它的来头——不知道它是A4L的继任者。奥迪本身的想法是，把双数尾标留给纯电动车，单数给燃油车。但现实很明显：奥迪把电动车搞砸了，燃油车才是他们的基本盘。奥迪发现自己犯蠢了，可宣传早已发出，车也已经上市。
其实改名并不是什么大事，比如奔驰曾经给ML、GL、GLK都改过。问题是命名牵扯着整个车型体系，也关系到人们的认知习惯，尤其对于刻板且带有强迫症的德国人来说。奥迪的新命名体系已经失败，因为新款A6、Q5、Q7还是延续着以前的规则。立了新规再走回老路，不只是面子上不好看，时间和认知成本更是难以估量的。
而说回产品，眼下这台A5L也处处透着拧巴。面对新时代，奥迪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对智能化有什么误解，以为屏幕的数量和尺寸就是未来的象征。
于是，我们看到这台A5L的内饰贴满了各种玻璃屏幕。且不论美丑，它们使用起来简直是灾难。比如我想看看地图，不管放大缩小，它都会思考好一阵；当我放弃车载地图，连上CarPlay，它又死机了！要知道我和它仅仅相处了一天，我敢说它不如20年前的触屏手机好用。
另外还有驾驶辅助。这本该是A5L的亮点，也是奥迪拥抱智能时代的证据，因为它搭载了激光雷达，并且使用了华为的解决方案。但这件事也不太对劲。
首先，在整个车系中只有一款搭载了华为智驾系统，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四驱或者高功率引擎，就没有智驾可选。而且性价比真不算高，差价大概3万，在中国市场显然有太多更好的选择。所以奥迪可能只是把华为当作智能的名片，来证明自己积极地拥抱了中国市场，并非真想把智驾卖出去。
此外还有一个悖论：眼下还迷恋奥迪的人，大概率不在乎华为的标签；而认可华为的人，肯定不会去买奥迪。就好比在全聚德卖披萨——去全聚德的人肯定不会点披萨，而想吃披萨的人也必然不会去全聚德。
其实这是奔驰、宝马、奥迪共同面临的窘境。他们歇斯底里地向人们宣讲在电动化、智能化方面的成果，可根本没人买账。到头来保住他们下限的，是那些他们拼命想甩掉的内燃机。
回归到内燃机和底盘领域，A5L有变得更好吗？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它依然符合我的刻板印象：沉闷、无趣，休想在它身上找到任何驾驶乐趣，并且在此基础上还很慢。虽然奥迪说他们带来了第五代EA888引擎，但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204马力看似有提升，但无论初段爆发还是中后段的动力储备，和先前190匹没有多大差别，破百时间还在8秒附近。或许工程师都把精力放在了“如何保护北极熊”上面——我想应该没人会因为“引擎更环保”而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吧？
当然，奥迪有新技术——48V轻混系统。这东西很棒，不仅让车变得更快、动力更平顺，同时还提升了低扭，对于驾驶来说有质的改变。但奥迪太偏心了，只有顶配A5L才有。即便眼下这台车官方售价已经来到28.98万，却依旧不配得到奥迪的最新技术。
可以说德系车等级森严，也可以说他们傲慢惯了，奔驰、宝马、奥迪一贯如此。如果你已经习惯了国产车的配置，再来看这台A5L，一定会惊讶得叫出声来。且不论智能部分，冰箱、彩电什么的也别苛求，电动尾门、HUD，前排的座椅通风、按摩，这些都需要选装。再强调一次，它的官方售价是28.98万。
如此拧巴的产品，销量惨淡倒也不意外，甚至让人觉得，它配得上这份惨淡。其实我觉得，如果一定要圆一个奥迪梦，倒不如买上一代A4L（没错，这代车依然在销售），质感差不多，而且更便宜。还拿眼下这台A5L做参照，它大概有4万多的优惠，裸车26.8万上下。这个价格你能买到拥有Quattro和高功率引擎的顶配A4L。
总之，奥迪在中国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难。要么把灵魂卖给智能公司；要么精进发动机技术、恢复多缸引擎，变成一个小众豪华品牌。不过这两边似乎都是毒药，奥迪没得选了。
而我呢？作为那个从第一台车就嫌弃奥迪的人，如今看着它的窘态，竟也生不出什么快意。大概冷淡才是对它最准确的注解——一如我对它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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