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听长辈唱回娘家的老歌儿,左手拎鸡右手拎鸭,热热闹闹走亲戚的画面,谁看了都觉得暖乎乎的。现在广西不少村子办的外嫁女回娘家活动,慢慢就变了味儿,普通村民兜里的钱,莫名其妙就被摊派走不少。不少人嘴上陪着笑凑热闹,心里早就叫苦连天,又抹不开面直接拒绝。
你现在去不少村子看这类活动,排场能大到吓你一跳。红毯直接从村口铺到祠堂,所有人统一订做旗袍,路边充气拱门一排接一排,专业摄影团队全程跟拍,流水席一摆就是几十桌,有的村子连吃两三天都不结束。一场活动办下来,十几万都是常规操作,个别爱攀比的村子甚至能花到几十万。
这么大的开销总不能凭空变出来,最后大头全按人头平摊到所有人头上。外嫁女起步就要掏三五百,上千的也不在少数,有的村连没出阁的小姑娘、留在村里种地的普通农户,都要被拉进来凑份子钱。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要是敢说自己不交,背后的闲话分分钟能把你淹没。
说实在的,回娘家团聚本来是好事,糟就糟在这事被死要面子的风气架住,下都下不来。村和村之间暗中比排场,你村办十桌我村就得摆三十桌,你村请摄影我村就得租拱门,钱全从普通村民口袋里掏。组织者自己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大家都是被风气推着走,就怕自家办得比邻村差,出去说起来都没面子。
玉林博白旺茂镇之前有个村子,打算办外嫁女宴请,按人头每人收400块,老人小孩都不能例外,总预算直奔十几万。这事后来被人捅到人民网领导留言板,官方一查活动根本没报备,直接就给叫停了。400块说多真不多,但放到年收入才几万块的农村家庭,那就是孩子半个学期的生活费,是老人好几个月的买药钱。
南宁宾阳之前整治这类摊派的时候,还查到过更让人心酸的事。有农户为了凑这份份子钱,直接把家里留着换日常开销的粮食和食用油全拉去卖了。脸上还得陪着笑说自己乐意凑热闹,手里攥着卖粮换来的零钱,这样的热闹跟当初说的亲情叙旧,早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最闹心的从来不是几百块钱拿不拿得出来,是所谓的自愿全被熟人社会的人情绑架了。几乎所有活动通知上都写着自愿参与捐多捐少无所谓,可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你真一分钱不出,转头就有人说你忘本小气、不念乡情。之后自家办红白喜事想找邻里搭把手,都有人拿这事出来戳你脊梁骨。
乡村人情本来是大家互相帮衬、互相托底的存在,现在被一场场攀比活动拧成了甩不开的人情债。组织者未必存着坏心眼,参与的村民也个个都门清,可就是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当破坏规矩的人,怕自己成了全村的异类。整治这类歪风也不能光喊少花钱的口号,得给大家铺好一条路,让大家就算不掏钱,也不用担心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
崇左那边发的倡议书就挺实在,点明外嫁女回娘家核心在情不在宴,看重的是大家心往一处凑,不是宴席办得有多风光。大家大可以多留两天陪父母唠唠家常,亲手做几顿家里的家常菜,凑出来的钱完全可以用去修路、助学、敬老,办点实打实的好事。来宾兴宾区的要求更直白,所有活动全凭大家自愿参与,有多大能力出多大力,坚决不准搞强制摊派、变相集资那一套。
武宣县不少乡镇定的规则更落地,活动规模和要花多少钱,全交给全村各家各户一起商量着定。不设统一的出资额度,不准以村民小组或者宗族的名义代收费用,从根上就避免出现不参加不合群、少出钱没面子的舆论压力。没有统一的出钱标准,大家就没了互相攀比的参照,面子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自然就没了生存的土壤。
兴宾区之前做过试点,效果好得超出预期。当地把外嫁女和姑爷的积极性往敬老、助学、修路这些实事上引,还设了姑爷贡献奖,鼓励大家返乡反哺家乡,全程不搞任何硬性摊派。试点推开之后,示范村的群众户均一年能少掏大概三千块的人情负担。三千块看起来在十几万的宴席里不起眼,落到普通农户家里,那就是一整年的油盐钱,是孩子一整个学期的校服和资料费。
大家把钱省下来,邻里关系也没见变淡,反而因为一起凑钱做公益,多了不少实打实的正经来往。这也能看出来,村民不是不愿意出钱,是不想为了虚头巴脑的面子出冤枉钱。同样是几百块,花在给村里老人买慰问品上,花在给村里修路上,分量比铺红毯买旗袍重太多了。
整治这类摊派也不能搞一刀切,把正常的亲情走动也一并给禁了。广西防城港有些村子一直就坚持自愿参与能者多捐,家里困难的外嫁女直接可以不用出钱,所有开支明细全都张榜公示,每一分钱都花在敬老和公共设施上。玉林兴业县六霍村三百多名外嫁女参加活动,每人只出300块,不够的部分直接由村里生意做得大的老板自愿承担,账目全公开没人有意见。
现在不少这类排场活动,背后都有婚庆策划、摄影团队在后面推,为了赚一条龙的服务费,巴不得你把排场拉得越大越好,最后钱都被外人赚走,真正落到村民好处上的没多少。这次广西多地集中发声整治,根本不是要跟民俗过不去,是把被攀比和摊派撑歪了的老传统,重新扶回本来的样子。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 广西多地呼吁“外嫁女回娘家”摒弃攀比
腾讯新闻 广西多地呼吁“外嫁女回娘家”摒弃攀比,有的搞红毯旗袍拱门宴席“一条龙”
澎湃新闻 村民为宴请出嫁女等向每家每人收400元?广西博白:未报备,已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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