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溪头王、峇溪里村老人王克河、王保林、王德平、林肖回忆:
1935年古历九月廿七日上午,红军直进天台县街头镇忠义祠,缴了国民党自卫队的枪,打死哨兵。至下午3时许才离开街头,先是三五成群,后大部队来,经过后山头、东陈、扁灯、和尚地进峇溪口。
群众看到红军都很年轻,身体强壮。他们行军时每人都背着行李和好几支枪。当时街头至科山正在建造公路,县建设科长申屠裕、土豪蒋子香等正在监督民工,他们闻讯红军已出后山头,即如临大敌,抱头鼠窜,从扁灯向枫树殿方向逃匿。
红军到峇溪口时天还未暗,人有好几十。先到溪头王找王德恒,由于王在半月前为躲避国民党追捕已离开家乡,故接待红军的是王的亲戚以及进步青年林斌、王道才等。
林斌安排红军住在峇溪里林斌、林相明家。王道才负责兜米,约同王克河、王德清、王金广等将大米送至林斌家交给红军。林斌安排三个灶头烧饭菜,晚餐菜蔬除部分自带外是黄豆烧腊肉。林相明家在烧饭前还煮了一镬蕃莳芋给红军当点心。
吃晚饭时,红军还留送米的青年王克河等一起用膳,大家打开菜蔬罐,叫“尽量吃,不要客气”,一个姓李的负责人抱起林斌之子林肖(当时只有6岁)吃饭菜。
红军纪律严明,对群众秋毫无犯,凡给红军以物质支持的都给以一定报酬,如王克河拿得蓝布六尺,角子若干,红军送给王德清,王金广一些棉纱和几双袜子,送给林相明几个戒指和首饰,送给林肖一块黄色绸子。
这天晚上,有十多人放哨,单村里就有四道岗哨,一直放到峇溪口磨刀桥。有的红军与当地进步青年谈心,宣讲革命道理。当夜十点多钟,红军负责人还召集林斌、王道才等在上新屋边山头上开过会。
第二天天还未亮,红军就吃好早饭,由该村林钦员、林相明作响导,离开峇溪里,北上牛弓岭,向岭上方向去。
天台大屋基村老人王绍来、施仁香、王继恒回忆:
红军来大屋基是1935年古历十月中旬。当时正是玉米成熟的时候,为了防止野兽损害玉米,我们村中每天有人在山坡上看守。
一天午饭后,看守玉米的人向村里高喊:“兵来了!有兵五、六十来了!”全村男女老小立即逃出村外,躲藏起来。
不久就看到一支部队从天柱方向开来,人数约有六十多人,他们和和善善地走进村庄。这支部队自称红军,大多有一支长枪,一支短枪,灰军装也较整齐,身上还背有一个长筒形的干粮袋。
他们进村以后,分兵把守村庄的路口,只许人进村,不许人出村。部队在房子空着的王绍阶家住下来。有的人就地休息,有的人到村前溪中洗澡。红军讲话态度都十分和气,行动也非常有秩序,不在村中老百姓家乱走乱闯。
村中贫农王绍林主动送给红军一樽粥,红军收下,吃完之后拿出铜板付粥钱,王绍林不收,红军就把铜板放在粥樽中一定要他收下。红军要蔬菜时,也都按价付钱,向老百姓买东西一点不乱来。
傍晚时,红军把全村的人集中起来开会,对我们说“我们是与欺压老百姓的乡长、保长作对的,我们是穷人自己人,爱护老百姓的”,等等许多道理。当时我们听不太懂,也记不起来了。
当天晚上不知什么时候,红军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们村,向磐安县边界的罗成岩开去。
红军离开之后,国民党天台县长赵见微带队伍追到我们村,查问红军去向。村中贫农王天友立即暗暗地跑到罗成岩向红军报讯,他父亲则故意给赵见微指错方向。后来赵见微在岩门远远看到红军,并开枪射击了一番,可是红军只管走自己的路,没有和赵见微部队接火。
仙居县知情老人张福妹回忆:
我23岁的时候,这年九月间,正在掏蕃薯弄蕃薯叶时,有支江西红军在后甲村被国民党追击,当夜到我家,宿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我爸(张大来)派本村郭仁志、张洪权、郭仁见三人带路,把红军送到缙云岩背。那时,国民党在各乡村都组织了保卫团,红军到一村,保卫团都跟着打,在高二头娘娘殿就打了好几次,红军损失了不少,部队也分散了。
11月半,又来了9个红军,叫我爸把他们的枪藏好,找便衣给他们换。过了半个月,又回来把枪取回。
这9个红军都在我家吃饭,饭钱用白洋付的。这9个红军中,有一个身材很高,各人叫他刘司令的,临走时送给我一双象牙筷和一块银元,说做个纪念。这银元我已用掉,象牙筷已掉了一只,还有一只存在(这只筷子已于1983年献出)。
12月14日,山上积雪还未融化。那天下午,有个象要饭的人来到我家找我爸。我爸叫我烧饭给他吃,拿衣服给他加暖。吃了饭,叫他上楼。原来这是个红军扮的。
在我楼上还有个仙居北岙的王钦迪,绰号麻面迪,红军同我爸、麻面迪三一个人一起商量。我爸对钦迪说,红军生活这样困难有无办法?钦迪讲:那末把我家这只猢狲(指北岙地主、乡长王宇清)牵来就解决了。第二天早晨这个红军就回去了。
12月20日红军通知到四面坑集中,我村附近的陈西弟、张洪权、陈明火等十多人参加,正式红军来了6人。我爸叫张洪明提前出发,到官路桥买好馒头干回十八崩路廊接济;叫王钦迪带路。
到了王宇清家,王宇清不在,抓来他两个孩子。王宇清连夜赶到城里,找老亲家张树森商量,把我的堂叔伯张大彩也叫去,由他俩连夜趁雪地脚印来到后坑,要我爸帮助了解,讲妥此案。我爸推辞不了,也答应帮忙。
12月21日。我爸陪同树森他们去胡八坑住宿,22赶到风门头,根据约定的暗号,叫了三声“红军先生”,红军就出来了,讲定三百元银洋在春节前过付。张树森、张大彩算了一下时间,认为年里来不及,要求改为新年初三,红军也同意。
正月初二,城里张锦尧、张树森、张大彩三人带着银洋准备去收案。路过谷坦被头脑(即地方绅士)王丽生知道。王丽生认为王宇清是自己人,就说:有什么红军请财神,一定是张大来这班强盗搞的,把张大来抓住,人就放回来了。还鼓励王宇清去告官;要张锦尧找我爸,要求红军再延迟半个月缴款,意思是准备消灭红军。
我爸没办法,只好陪同他们三人连同八保山前的张大奶(王宇清的亲戚)到风门头与红军接头。红军见交不出款,还要延期,就警惕起来,对五人都进行审查,当看到张锦尧穿着皮袍围着长围巾,就问他的出身。
张锦尧说:我过去当过国民党哨官,同宇清要好,来帮他收案。红军就心中有数,假令我父和张树森、张大彩、张大奶回去,限三天交款,把张锦尧留下,带到黄石背岩洞审查。不几天,国民党就来剿了,红军就把张锦尧也处决了,王宇清的儿子后来也冻死了。
正月十一夜,红军派西山的杨老龙来通知我们,说目标已暴露,红军要撤走了,叫我爸和参加过红军活动的人快出去隐蔽,正月十四我家处理了物件,十五就逃出去了。
临海里后坑村老人杨云清回忆:
大约在民国24年10月光景,当时在种麦。有一支部队共有七八十人,经过本村,武器比较好,每个人大都有好几样武器。当时,到本村时已是上午九时左右,在我里后坑村住了一夜。
我记得粮食是部队自己带来的,大概是不够一些,向本村杨洪盛妻量去一斗米,放在畚斗里拿去,第二天天未亮这支部队就离开本村,这个畚斗放回洪盛妻家,畚斗底还剩斤把米,米的下面放着一块银元作米钱。
部队在本村时还向群众买过鸡蛋,所给的鸡蛋钱比当时市价略高,就是吃了群众的生蕃莳,都一定要客气付钱。
那天晚上,这支部队都住在群众的屋檐下阶沿头,不进入群众家里。这支部队去时是村里杨云龙给其带路带到大雷山脚下捣臼坤、天台县黄水才回来,回来时部队给他一双鞋。
这支部队去后的第二天,国民党部队也到过本村,也向群众买鸡蛋,结果所付给蛋钱比市价还低得多。以上所说的好部队,在本村塘湾地方还打死了箬溪坏保长杨永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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