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字德操,颍川阳翟(今河南禹州)人,生年不详,卒于建安十三年(208年)。东汉末年古文经学家、隐士。为避中原战乱,他于建安三年(198年)前后南徙荆州,寓居襄阳十余年,以学识广博、知人善鉴著称,时人尊为“水镜先生”。其事迹散见裴松之注引《襄阳记》《襄阳耆旧记》,及《世说新语》刘孝标注引《司马徽别传》。
桑下论道 提携凤雏
庞统,字士元,东汉南郡襄阳(今湖北襄阳)人,庞德公之侄,“少时朴钝,未有识者”,唯叔父庞德公独加器重,以为不同寻常,遂遣其往见司马徽。
《三国志·庞统传》记二人初见:“徽采桑于树上,坐统在树下,共语自昼至夜。徽甚异之,称统当为南州士之冠冕,由是渐显。”《世说新语·言语》更记下那场著名的车中之对。庞统自车中发问:“吾闻丈夫处世,当带金佩紫,焉有屈洪流之量,而执丝妇之事?”司马徽答:“子且下车。子适知邪径之速,不虑失道之迷。昔伯成耦耕,不慕诸侯之荣;原宪桑枢,不易有官之宅……虽有窃秦之爵,千驷之富,不足贵也。”他以伯成子高辞诸侯而耦耕、原宪甘贫而不仕为喻,说明人生自有其巢穴,价值不在坐则华屋、行则肥马、侍女数十。庞统闻言幡然谢道:“仆生出边垂,寡见大义,若不一叩洪钟、伐雷鼓,则不识其音响也。”
两人由晨谈至日暮,司马徽深异其才,庞统由此知名,后世遂以“桑下之论”称此佳话。数年后,司马徽南寓襄阳,与庞德公为邻交厚,庞统、诸葛亮等青年名士皆常从其游处论学。
治学从教 力荐卧龙
建安三年(198年),荆州牧刘表平定张羡,开土遂广,“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命綦毋闿、宋忠等撰《五经章句》,于襄阳城南创立官学,即后世所称“学业堂”。其规模制度远超一般郡国学校,时人比之“洛阳太学南迁”。司马徽与宋忠(字仲子)等同被延请,讲授古文经学。他们删划浮辞,注重义理而轻章句,一改两汉经学繁琐之风,共同成就了学术史上承前启后的“荆州学派”。
一时四方学子负笈来游。益州梓潼人尹默、李仁因“益部多贵今文而不崇章句”,不远千里远游荆州,“从司马德操、宋仲子等受古学”,皆通诸经史,又专精《左氏春秋》。尹默后入蜀,官至劝学从事,以《左氏春秋》教授后主刘禅;李仁之子李譔承其业,著古文《易》《尚书》《毛诗》诸书,古文经学由是传入蜀中。襄阳人向朗“少师事司马德操”,青年诸葛亮亦常与司马徽、庞德公等名士游从论学,深受荆州学风浸润。
建安十二年(207年),刘备往来襄阳,专程登门向司马徽咨询世事。徽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备问为谁,答曰:“诸葛孔明、庞士元也。”(《襄阳记》)正是这一荐,引出三顾茅庐的千古佳话。后世流传的“卧龙、凤雏,两人得一个,可安天下”之语,出自《三国演义》的小说家言;史籍原文只作“伏龙、凤雏”四字,简净而分量千钧。
清雅厚道 士人风范
司马徽身处乱世而蔑视权贵,亲自躬耕采桑,研究学术、传播知识、提携后生。《司马徽别传》称其“有人伦鉴识,居荆州,知刘表性暗,必害善人,乃括囊不谈议”。刘表曾亲自登门,见他缄默不谈时势,失望而去,谓“此直小书生耳”。于是时人问及人物高下,他“初不辨其高下,每辄言佳”;妻子劝他应当辨析,他笑答:“如君所言,亦复佳。”“好好先生”之名由此而来。
他的厚道更见于细微处。有人错认他家的猪,他推让与之;那人寻回自家的猪,叩头送还,他又好言相谢。有人养的蚕该结茧了,无处上蔟,来向他借簇箔(供蚕结茧的器具),他二话不说,把自己家正在用的借了出去。人不解,他说:“人未尝求己,求之不与,将惭。何有以财物令人惭者。”——不让财物使人蒙羞,这是何等温厚的心肠。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南征荆州,慕其名欲加重用,而征召未至,司马徽已病卒。他终身未居高位,未建显功,却以一双慧眼与一副仁厚心肠,在襄阳留下深远印记。庞德公称其“水镜”,取的正是一泓清水鉴照万物之意。
(摘自《襄阳历史名人》)
(来源:襄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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