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大小

最近,一支团队把极弱磁测量仪的核心部件,做到比一粒米还小,灵敏度却还能“听见”人脑磁场。

关键数字:11飞特斯拉。飞特斯拉是一千万亿分之一特斯拉。人脑神经活动约几百飞特斯拉,地磁约五千万飞特斯拉。等于从地磁汪洋里,捞一根针落水的声音。它的“心脏”,只有0.027立方厘米。

卡在气室

测极弱磁场,是“隔空看脑”的钥匙。神经元放电会冒出极弱磁场,测到它,不用开颅就能看脑活动——这就是脑磁图。信号太弱,必须严屏蔽。

过去靠超导量子干涉仪。灵敏,但得用液氦泡着,零下269摄氏度,一套设备半个房间,还得建专门屏蔽室,病人动一下都不行。

后来有了光泵磁力仪,简称OPM。原理说白了:激光把铷原子“小磁针”排好队,外磁场一来,队形被拨歪,歪多少就换算成磁场多强。不用液氦,加热到一两百度就能干活,体积能大幅缩小。

死结在这儿:越灵敏越依赖“原子多”,气室越大信号越强。做大容易,做小还要保住灵敏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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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单光束”。一束圆偏振激光,既给原子排队,又负责读结果——原子排得好不好,会改变透射光强弱,看光就知道磁场。省掉一套光路和偏振检测部件,结构一下瘦身。代价是信号比“双光束”弱,但换来小和简单。

二是缓冲气体。气室灌500托氮气,等于给原子铺厚棉花,让它们跑得慢、少撞墙。撞墙会“忘事”,自旋一乱,灵敏度就掉。

结果,0.027立方厘米的小气室,噪声压到11飞特斯拉量级。团队再用折叠柔性电路板,把气室、加热器、线圈叠成方块样机,也做到66飞特斯拉。

换赛道

这场竞赛打了几十年。

美国是开路者。普林斯顿罗曼利斯团队把同类磁力仪推到亚飞特斯拉,是行业天花板;NIST、桑迪亚国家实验室紧随其后;QuSpin把OPM做成可穿戴脑磁头盔,病人能戴着走动。

德国PTB在计量和工程化上一丝不苟,英国诺丁汉、伯明翰把OPM脑磁图推进临床,日本京都大学在小型化上也有一手。

关键词已经变了:从“谁更灵敏”,换成“谁更小、更便宜、能戴在头上”。只有走到这一步,脑磁图才能出实验室,进医院、进学校、进脑机接口。

追得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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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起步晚,追得凶。

客观讲,最灵敏的极限指标,我们和普林斯顿这样的顶尖组还有差距;但在小型化、工程化、气室工艺这些“把仪器做小做便宜”的方向上,中国已经并跑,局部还领跑。

终点在产线

11飞特斯拉和0.027立方厘米,指向一个很朴素的趋势:极弱磁测量,正从“大科学装置”变成“传感器件”。

单个探头做小做便宜,就能像拼乐高一样排阵列——几十上百个探头戴在头上,脑磁图覆盖范围和分辨率就上去了。再往前,是癫痫定位、脑机接口、地质找矿、材料无损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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