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聊天当中,当被问到“你是什么星座”的时候,得到的回答通常会是白羊、金牛、双子这一类词。而天文爱好者在聊到天文星座的时候,所说的却是猎户座、仙女座、大熊座这些内容。

两套说法虽然都叫“星座”,但它们所指的对象其实并不相同。把这件事情区分清楚,再去拿星座作为谈资,往往能够省掉不少彼此说不通、各讲各的场面。

黄道十二宫:按“月份”切出来的一套符号

先来看日常所说的那十二个。它们的名称来源于黄道带,也就是太阳在一年当中看起来会经过的那条路径。古人把这条路径平均划分成十二段,每一段配上一个名称,这便形成了黄道十二宫。

这里需要注意的关键词在于“均分”:每一宫各自占据黄道上的三十度,划分得较为整齐一致,与天上某一群星星实际的大小和边界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套划分方式在古代的用处,更多是体现在历法和占星的语言当中。它本质上属于一套以太阳位置作为坐标的时间标记系统,月份走到哪一段,便会相应地对应到哪一宫。

因此也就能够看到“某月某日到某月某日是什么座”这样的说法,它描述的是一段时间范围,并非天上某块区域的形状。

还有一个常常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由于地轴在缓慢摆动的过程中,太阳实际经过的星空背景与两千年前相比,已经错开了一段距离。

今天天文学上太阳所走过的黄道星座,和传统十二宫对应的日期并不能一一对上。这恰好说明,十二宫是一套沿袭下来的文化符号,它的价值在于约定俗成,而不在于精确对应某一片星空。

天文星座:按“天区”划出来的观测地图

再看天文学中的星座,它实际上是把整个天空划分成若干区域的一种方式,类似于给天空编上门牌号。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所确定的星座一共有八十八个,每个星座都有较为明确的边界,整个天空当中没有哪一处不属于某个星座。

你抬头所能找到的任何一颗星,都可以说出它落在哪一个星座的范围之内。

这些星座在命名来源上其实比较杂:有的是取自希腊神话,有的则来自航海仪器,另外也有到十八世纪才补上的南方天空星座。

它们的大小差别很大,形状多数也只是由几颗亮星连成的想象图形,至于边界,则完全是人为约定出来的直线和弧线。

天文学家之所以使用星座,主要是为了进行定位和沟通——说“这颗星在猎户座”,往往比报出一串坐标要更方便一些。

在黄道带附近,从天文学的角度来看,确实存在十三个星座会被太阳的运行路径所穿过,其中多出来的那一个就是蛇夫座。

这种情况跟十二宫之间并不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它们实际上是两套系统,本身就在做着不同的事情:一套系统负责的是天区的划分,另一套系统负责的则是时间的分段。

混着聊,容易在哪儿出岔子

在日常的表述过程中,较为常见的一种混用情况,就是把“我是天蝎座”这句话理解成“我出生的时候,太阳正好位于天蝎座所在的那片天区”。

如果按照天文学上的划分方式来看,在某一段时间里,太阳实际所处的星座位置,和传统说法之间可能会相差一个甚至两个星座的距离。

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能说明是谁在撒谎,而应当理解为两套坐标体系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表达。

还有一种混用的情况,会出现在讨论星座性格的过程中。十二宫作为一种文化符号,承载了比较多的故事、象征以及通俗说法,人们把它当作话题,或者当作自我描述的一种趣味框架,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不过它的划分依据是时间段,并非恒星分布,也不是某种可以测量的天文属性。把文化符号当成天文事实来进行论证,或者反过来用天文观测去“证明”星座说法站不住脚,这两种做法其实都是把两套系统强行拧在了一起。

所以,较为稳妥的一种态度大概是这样的:在聊性格、聊运势的时候,心里要清楚自己用的是一套文化语言,图个乐子、当作话题的引子就好;

而聊到星空、聊到观测的时候,就切换到天文星座的坐标体系里去。两套词都可以留在嘴里,但心里要明白它们各自说的究竟是什么。

这样一来,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你既能接得住话,也不至于把原本的谈资说成了确定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