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一产妇未产检生下1男婴，7分钟后竟发现还有1个

我叫东野广聚，今年34岁，家住甘肃定西下面的一个山村里，在县城工地上做架子工，干了十一年。我媳妇尕巧莲今年31岁，我们有一对儿女，大的闺女七岁，小的那个儿子，是今年五月生的。要说这个小儿子，那真是我这辈子忘不掉的一件事，因为他是在我们稀里糊涂、什么准备都没做的情况下出生的，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藏着一个。这件事过去五个多月了，我到现在给亲戚朋友讲起来，手心还要出汗。

先说为什么没产检，这里面全是苦处。我常年在外地工地干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家里就媳妇一个人，上要照顾婆婆，下要拉扯闺女，还种着几亩山药蛋。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头两个月她吐得昏天黑地，她自己寻思年纪大了反应大，扛一扛就过去了，也没跟我细说，怕我在工地上分心。后来肚子显了，村里到县医院一趟不容易，班车一天两趟，去了要排队、要花钱，她盘算着家里刚给闺女交了学费，就想省下这笔钱，反正头一胎生闺女的时候顺顺当当，她觉得自己生过一回，有数。我打电话催过她好几回，她也嘴上应着，说过了农忙就去，这一拖就拖到了月份大了。现在想想，我们两口子在这件事上都是糊涂胆大，穷不可怕，怕的是拿穷当理由，把要紧的事一让再让。

五月中旬的一个后半夜，媳妇把我推醒，说肚子一阵一阵地疼，怕是要生了。我一下子从炕上弹起来，村里到县医院四十多里地，深更半夜没有班车，我给在镇上跑运输的表哥打电话，他开车过来接我们，一路山路弯弯绕绕，媳妇在后座疼得直冒汗，我在边上攥着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到了县医院，凌晨三点多，产科值班的医生一检查，说宫口都开全了，赶紧进产房。我在外头急得团团转，走廊里的灯白花花的，我的脚在地上磨来磨去，磨出两个黑印子。凌晨四点二十几分，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哭，护士出来报信，说生了，男娃，六斤二两，母子平安。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在走廊里给我老家的爹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说爹，孙子生了，是个带把儿的。

可事情就在七分钟后变了样。我还在走廊上给人报喜呢，产房的门忽然又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喊家属，说产妇没下产床，医生检查的时候发现了情况，让做好准备。我心里咯噔一下，冲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医生的声音，说子宫里还有一个，胎心还在，准备接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叫还有一个？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妇产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扒着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媳妇压抑的呻吟声。七分钟，我这辈子没经历过那么长的七分钟，走廊尽头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我的腿肚子一直在转筋。四点三十七分，第二声啼哭出来了，比头一声还有劲。护士再次出来报信的时候，整条走廊都听见她的声音：又一个男娃！双胞胎！

后来医生跟我们交代，说这种情况叫未确诊的双胎妊娠，媳妇整个孕期一次检查都没做过，谁也不知道她怀的是两个。两个孩子在肚子里前后错着位，头一个生了以后，第二个当时还没入盆，听诊的时候位置又偏，再加上凌晨人手少、产程急，头胎落地大家精神一松，才被后续检查发现。医生说到这儿板起脸批评我，说你要是按时产检，双胞胎几个月前就该知道了，两条命悬在没准备上，你们这胆子也太大了。我低着头挨训，一句嘴都不敢还，心里又后怕又感激。后怕的是，要是第二个孩子生在家里、生在路上，那是什么后果我不敢想；感激的是，赶得巧，孩子到底是在医院、在大夫手上出生的。媳妇后来躺在病床上跟我说，她听着第二声哭，脑子都是懵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尿不湿奶粉只备了一份，第二反应是笑，说广聚，咱这是捡了个双份。

双份的喜，双份的难，这话一点不假。两个孩子出院回家，我们家的日子一下子紧了三倍。尿不湿一天两包，奶粉一个月四五桶，我媳妇一个人看俩，常常是这边刚哄睡那边又哭，她整宿整宿睡不囫囵觉。我在工地上把命都使出来了，架子工是高空作业，多爬一层多挣一层钱，我现在上架子比任何时候都稳当，因为底下有五张嘴等着我。村里人都说我们两口子好福气，一胎得俩男娃，可福气是福气，账是账，我掰着指头算过，这兄弟俩往后上学，一双份的学费，一双份的房钱，压在我肩膀上的分量我心里清楚。我跟媳妇说，别人家养一个是养，咱家养俩也是养，咱不比阔气，比结实，把孩子喂得壮壮的、教得正正的，就是最大的家业。

要说这件事在我心里刻下的最深的印子，还不是添丁进口的喜，是那七分钟教给我的一个理：人可以穷，但不能拿穷当糊弄的借口。一次产检几十块钱，我们心疼这几十块，差点把两条命交给运气，运气这次站在了我们这边，可运气不是年年都在。打那以后我们家里的规矩改了，闺女的身体检查、老人的体检、媳妇的复查，一样不落，钱再紧，关口的体育老师，不对，是关口的体检费，一分不能省。前几天给孩子办满月，我表哥也来了，喝到半截他拍着我肩膀说，广聚，你俩儿子隔着七分钟来到这世上，往后不管差多少，都是一根藤上的瓜。我端着酒盅看炕上并排睡着的两个小的，一个攥着拳头，一个咧着嘴，媳妇坐在炕沿上给这个掖被角、又给那个掖被角，我娘在灶间下长面，一屋子热气腾腾。我想，日子就是这样，你糊弄它，它就给你惊吓；你实心实意地过，它就把你想不到的喜，一个接一个地送到你炕头上，就着这碗热长面，把这个理讲给儿子听，讲到他们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