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萨姆·莱维(Sam Levy)为《纽约最后一位扒手》(The Only Living Pickpocket in New York)设计了一套复古影像方案,而他的"武器"之一,正是当年戈登·威利斯(Gordon Willis)拍摄《教父》时使用的那套镜头。
这部由诺亚·西根(Noah Segan)执导的犯罪惊悚片,主角是约翰·特图罗(John Turturro)饰演的扒手哈里——他偷错了对象,惹上了一个抽电子烟的混混(威尔·普莱斯饰),只剩下最后一次 desperate 的机会来弥补。莱维与特图罗此前从未合作,但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曾与已故摄影师哈里斯·萨维德斯(Harris Savides)关系密切。莱维早年就是跟着萨维德斯做摄影助理入行的,而萨维德斯也曾为特图罗出演的《婚礼上的玛戈特》掌镜。这些共同的经历,让演员和摄影师之间有了某种默契的"共同语言"。
但莱维手里还有更实在的东西。影片主要使用一套博士伦 Super Baltar 镜头拍摄——正是威利斯拍《教父》用的那一套。而萨维德斯本人还拥有一套更老的初代 Baltar 镜头,莱维把它们也带到了片场。"我带着哈里斯的镜头,"莱维说,"它们非常相似,但味道略有不同,焦距也不一样。有些是介于标准焦距之间的规格。所以用起来很方便,而且带着哈里斯的一部分,感觉很好。"
这种"有来历"的镜头,恰好契合影片的核心命题:模拟与数字之间的张力,2020年代正在成形的纽约,与为了成就它而正在瓦解的纽约。莱维想在视觉上紧紧抓住这一点。
"Super Baltar 有那些像差,很多人受不了。它们会暗角,会以非常美的方式眩光,但你很难控制。比如光圈全开的时候,它们完全散掉,看起来很软,但不是讨喜的那种软。哈里斯·萨维德斯在《婚礼上的玛戈特》里用过它们,约翰也在那部片里。那时候我记得和他聊过很多次,说这些镜头有多难搞。"莱维说。
但在和特图罗做了几次试拍、看到他在这些镜头下的样子之后,莱维找到了一个甜点:沧桑而有吸引力,清晰是有意为之的,但从不至于太锐利或没有灵魂。镜头造成的瑕疵和像差,恰恰是莱维最喜欢的部分。"作为摄影师,冒险是一种迫切的需要,去尝试那些可能处在过暗或曝光不足边缘的东西。这部电影里我大量玩了这一手,玩剪影。"
这一点在布朗克斯区哈里的公寓里体现得尤其明显。哈里和妻子罗茜(卡琳娜·阿罗亚韦饰)住在这里,他被困在一张病床上。这栋楼在新纽约房产中介嘴里叫"战前建筑",在大多数纽约人嘴里叫"别信那部电梯能正常工作"。莱维在这里花了大量时间,试图观察并吸收这个空间的特质——不是为了用灯光去修正它,而是看它如何通过镜头的捕捉来帮助讲故事。
"你打开门,看到走廊;你关上门,一片漆黑,我知道那一小段距离里发生了太多事。我必须真的在那里待够时间,才能到达那个状态——'哦,当他回家时,他会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莱维说。
他还与美术指导罗西奥·希门尼斯(Rocío Giménez)合作安排空间,让观众在哈里家被入侵时感受到那种转变和侵入感。冲突如何在演员开口之前就跳进画面?
"我提议,'为什么我们不挂一幅画,然后从反光里看到那些人?'"莱维说,"角度必须非常精确,然后我们得给他们打光,让你真的能看见隔壁房间里的混混,但我们是从约翰身上摇过去的。真的是一镜到底。所以很好玩,但规划起来非常费劲,我和我们的美术指导罗西奥·希门尼斯、艺术总监罗莎·卡列哈斯(Rosa Callejas)紧密合作才做到。"
希门尼斯表示,她的目标是让哈里和罗茜的公寓反映出一个有历史的家,因此也留出了容纳那些隐藏惊喜角度的空间。"它需要有质感——在物件上,在层层油漆上——而且永远不能像是翻新过的。东西会坏,墙会掉皮,那些痕迹随时间累积。我们还希望公寓感觉非常温暖,几乎在发光。虽然公寓是实景,但我们做了大量改造:重做部分厨房、加壁纸、重新粉刷、砌墙让空间感觉更小。"希门尼斯说。
希门尼斯和她的团队还做了调整,让入室抢劫看起来足够有侵入感——每次切回这个空间,他们都会在周围散落更多物件。但塑造那种"住过的历史感"需要真正的团队协作,这种质感浸透了《纽约最后一位扒手》的每一帧,尤其是哈里公寓里的那些段落。希门尼斯、莱维和西根就此谈了很多,然后在某个时刻,也让纽约的实景自己说话。
"在实景工作的时候——有时候你没有时间,但适应环境是需要时间的。我从哈里斯·萨维德斯那里真正学到的一件事,有几次我替他掌机时他总对我说,'就看。看看你在做什么。看着它。别急着构图。就坐在那里,看。'"莱维说。
于是,萨维德斯的镜头落在特图罗身上,和莱维的镜头并肩工作,也就显得格外顺理成章。《纽约最后一位扒手》目前正在影院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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