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的“心证”，有用吗？

“心证”，简单理解，就是办案人员通过对在案证据的分析评判，对案件事实形成内心确信。今天讨论的问题是，法官的“心证”，有用吗？普通人理解，那当然有用啦！法官已经产生了内心确信，他当然要按照自己的内心确信去裁判，这是人性使然。所以，法官的“心证”不仅有用，而且是作用巨大。

作为律师，长久以来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在我们国家，“自由心证”的概念，主要在学界研究和讨论的多一些，具体的法律条文中，并没有明确的提法。但是，与此类似的规定，还是不少的。我初入律师圈时，曾向多个熟识的法官明确提出过这样“愚鲁”的问题，法官“心证”与在案证据冲突，裁判时如何抉择？多数解释，“心证”肯定会影响对冲突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的判断。现在想来，傻子大概也会这么回答，自己当年还当成了“宝”。

前段时间，一件事情让我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认识。某刑事案件在高院申诉中，我作为代理人应约与主审法官见面。法官约见的理由是，在听证之前，进行调解。说直白点，就是劝说代理人做做当事人的工作，撤回申诉。我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为了提前了解法官对案件的态度，仍然应约前往。

在与法官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的交流后，法官看看很难说服我，开始质疑我的能力，提出了两个观点让我印象深刻。一是认为我对在案证据的理解有偏差，过多纠缠于细节；二是认为我代入感太强，不能理性地对案件事实进行评判。

我对法官的说法不置可否，只说了两句话。一是正确裁判这个案件，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理论和丰富的经验，只需要有基本的逻辑和朴素的责任感正义感。二是我之所以把自己代入当事人的角色，是因为我内心确信我的当事人是冤枉的。法官笑了笑说，我们判案子的，内心确信都没有用，你一个律师的内心确信，有多大用？

这就有了本文的标题，法官的“心证”有用吗？客观的说，没有外力的干扰，法官的“心证”肯定是有用的，毕竟按照自己内心确信的指印去裁判，是人性使然。

但是法官做裁判时的外力干扰有多少？且不论领导干预、行贿受贿那些非常规因素，单是改判一个案件对法官的常规压力，都是其不可承受之重。特别是刑事申诉案件，法官改判一个案件，就是对之前所有同事工作的否定，他们都会因而受到各种程度不同的负面影响。你是法官，是会选择直面这些压力，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做刑事案件辩护与申诉，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碰到一个“青天大老爷”上，要把力气用扎实的证据分析，科学合理的诉讼策略，合法合规的投诉与控告等方面，从反向给办案人员以压力。两边力量趋于平衡的时候，办案人员的“心证”才会真正的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