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刷到过好多辽代背景古偶的朋友,估计都好奇过称霸北方两百多年的契丹人最后去哪了。你说不定下楼买个奶茶擦肩而过的路人,身上就流着千年前契丹王朝的血脉。之前大家都觉得契丹是个远得摸不着的古代游牧民族,谁能想到这个凭空消失了六百年的庞大族群,最后居然靠一根曲棍球棍牵出了完整踪迹。
2006年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公布,达斡尔族传统曲棍球竞技榜上有名。球员拿着弯头木棍在场上跑着抢球,规则和现代曲棍球有不少相似点。翻辽代老文献的研究者很快注意到,书里写的契丹人爱玩的击鞠,玩法和这套传统项目几乎能对上。
契丹人正式登场是公元916年,耶律阿保机称帝建辽,巅峰时期的疆域东到日本海,西到阿尔泰山,南边直接和北宋接壤。不少人可能不知道,俄语里称呼中国的发音Kitay,词源就是契丹,足见当时这个王朝的影响力有多大。
辽宋澶渊之盟之后,两家安安稳稳过了一百多年没打大仗,谁也没料到公元1125年辽天祚帝被金军俘获,享国两百多年的辽朝直接就没了。之前宗室耶律大石带着一拨人往西跑,在中亚建了西辽,撑了九十多年之后也被蒙古灭掉了。
史学界估算辽朝鼎盛的时候契丹总人口大概有150万,跟着耶律大石西迁的人占比特别小,绝大多数契丹人都留在了北方。元朝把北方的契丹人、汉人、女真人统统归为一类叫汉人,户籍里再也没有契丹这个单独的民族称谓,到明朝的时候史书里基本找不到契丹作为独立族群的记载了。
150万人凭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学界找了他们好多年。学者最早把目光锁定在嫩江流域的达斡尔族身上,这个族群主要聚居在内蒙古呼伦贝尔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还有黑龙江齐齐哈尔一带,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全国达斡尔族总人口大概13.2万。
达斡尔族民间一直流传着老故事,说好几百年前有一支契丹军队到这边修边堡,修完就直接扎根不走了,带头的叫萨吉尔迪汉,就是他们的共同祖先。学者翻完两边的语言、宗教、生产方式还有日常习俗,发现达斡尔族保留的契丹传统是所有现代民族里最多的。
光靠传说和习俗只能算旁证,没法实锤。几千公里外的云南施甸,还有一群人也自称是契丹后裔。当地一群姓阿、莽、蒋的族群叫自己本人,祖坟上刻着没人认识的契丹文字,当地宗祠牌匾上还明晃晃刻着耶律两个字,说是为了纪念先祖阿苏鲁。
史书记载阿苏鲁真有其人,是归附蒙古的契丹后裔,祖上跟着蒙古大军打过西南的仗。可漠北到滇西隔了上万里的路,光靠族谱和牌匾的说法,学术界一直没法定论。直到后来有专家牵头,打算用DNA技术来破解这个悬了几百年的谜题。
研究团队从四川乐山的契丹女尸腕骨、内蒙古赤峰有墓志佐证的契丹人头骨和同墓葬出土的牙齿里,提取出古代样本的线粒体DNA。之后他们跑遍云南保山的五个村子,采集了当地本人和其他民族的血样,又去内蒙古莫力达瓦旗等地收集了达斡尔族、鄂温克族、蒙古族和汉族的血样做对比。
最终比对结果出来,所有参与测试的现代人群里,达斡尔族和古代契丹人的遗传距离最近。施甸当地的本人群体,和达斡尔族也有非常接近的父系起源,基本就能坐实他们就是当年那支契丹远征军的后代。后来吉林大学边疆考古研究中心也做了独立检测,结论和之前的结果完全吻合。
后续也有学者提出更细化的研究方向,说契丹皇族耶律氏和后族萧氏来源不一样,之后的检测要把两类样本分开做。这些讨论也让后续的取样更严谨,契丹后裔的谱系梳理得也越来越清楚。
留居嫩江流域的那支契丹人慢慢发展成了现在的达斡尔族,当年跟着忽必烈远征大理的契丹将士,打完仗就留在云南驻守屯田,再也没回北方。明朝的时候阿苏鲁的后人还在施甸当地当土司,现在施甸的耶律宗祠门口还挂着对联,写的是耶律庭前千株树,阿莽蒋氏一堂春。
当地宗祠二楼墙上挂着的青牛白马图,就是契丹人世代相传的起源传说。说的是骑白马的男子和驾青牛车的女子在两河交汇处相遇,之后生下的后代慢慢繁衍出整个契丹族群。云南保山、临沧、大理等地现在大概生活着15万契丹后裔,光施甸一个县就有9万人左右。
几百年过去,这些契丹后裔早改了当地的姓氏,说的是当地方言,生活习惯和周围的其他民族几乎没差。也就宗祠里的青牛白马图,牌位上的耶律字样,还有墓碑上旁人认不出的契丹小字,悄悄藏着他们从千年前传下来的身份密码。
当年金朝统治下被迫南迁的那部分契丹人,在长期的共同生活里,慢慢和汉族等其他民族完全融合到了一起。所谓消失的150万契丹人,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他们的血脉散落在全国各地,早就融进了中华民族的大家庭里。
参考资料:中国新闻网 云南发现契丹后裔踪迹,吉林大学学报(理学版) 古代契丹与现代达斡尔遗传关系分析,辽东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契丹族源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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