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儿子入赘海南,6年后音讯全无,父亲千里寻亲,见到儿媳当场懵了
我叫常老栓,今年六十二,陕西渭南人。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种苹果。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常小军拉扯大,供他念完高中,他说啥也不念了,非要跟村里人去海南打工。走那天我塞给他两千块钱,他不要,说:“爸,等我挣了钱,给你买双皮鞋。”我那双黄胶鞋穿了七年,底都磨透了,可我就爱听这话。
头两年,小军还知道往家打电话。说在海南一个槟榔园里干活,东家姓黄,管吃管住,一个月能给三千五。后来变成半年一个电话,再后来一年一个,每次都说“忙,挺好的”。我问他啥时候回来,他支支吾吾说“再说”。第五年头上,电话打不通了,我让隔壁二娃子帮着发微信,也不回。去镇上派出所问,人家说成年人失踪得满两年才能立案。
我心里发毛。电视上天天播缅北那个事,我寻思海南离那边也不远,别是让人骗了去。越想越怕,去年秋天苹果卖完,我揣上存折里剩下的八千块钱,买了张去海口的硬座票。三十六个小时,腿肿得跟棒槌似的,下了火车都不知道往哪走。小军以前寄过一回槟榔干,包裹上有个地址,写着“万宁市东澳镇某某村”。
我拿着那张纸条,先坐大巴到万宁,又打了个三蹦子往村里钻。一路上全是槟榔树,又高又细,跟电线杆子似的。司机是本地人,说话我一句听不懂,我把纸条给他看,他点点头,七拐八拐把我撂在一个院门口。
那院子不大,铁皮搭的棚子,地上晒了一地青槟榔。一个女的蹲在井边洗衣服,听见动静抬头。我一看,脑子“嗡”一声,整个人定在原地——那女的少说四十了,脸上一大块黑疤,从左边眼角拉到嘴角,一条腿裤管空荡荡的,旁边搁着根拐棍。她看见我,也愣了,手里的肥皂“啪嗒”掉盆里。
“你找谁?”她说的是普通话,带海南味儿。
我嗓子眼发干:“常小军……住这儿不?”
她脸色刷地变了,扶着井台站起来,独腿蹦了两步:“你……你是小军他爸?”
我说是。她突然“哇”一声哭了,扔了拐棍就要往下跪,我赶紧扶住她:“你是?”
“我是阿月,小军媳妇。”她抹着眼泪往屋里指,“小军在里头躺着呢。”
我脑子嗡嗡的,掀开门帘进去,屋里黑咕隆咚一股子药味。床上蜷着个人,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胡子拉碴,头发盖住半张脸。我走近一看,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那是我儿子常小军,瘦得脱了相,手腕子上全是针眼。
“小军!”我喊了一嗓子。他睁开眼,愣了半天,嘴一咧:“爸……你咋来了……”
我火“噌”就上来了,转头问阿月:“我儿子咋成这样了?你对他做了啥?”阿月靠着门框哭:“爸,你听我说……”
原来当年小军来海南,就在阿月家的槟榔园打工。阿月爹死得早,娘瘫在床上,家里就她一个独女,还残疾。小军老实,不光割槟榔,还帮着伺候阿月娘,端屎端尿不嫌脏。阿月娘临死前拉着小军的手说:“你要是不嫌弃阿月,就留下来吧,这园子归你。”小军心软,点头了。俩人也没领证,就摆了桌酒,村里人作证。
“那咋六年不回家?电话也不打?”我气得直哆嗦。
小军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机,屏碎得跟蜘蛛网似的:“爸,头两年想回,没钱。阿月娘吃药一个月两千多,槟榔价贱,一年到头攒不下路费。后来阿月娘没了,阿月又查出来糖尿病,脚烂了截了肢。我寻思等挣够钱再回……去年我胃出血,去医院一查,肝上也有毛病,大夫说不能干重活了。我这样咋回去?让你看见我废人一个?”
我气得抄起笤帚疙瘩要抽他:“你个狗日的!你爹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你瘫了残了也是我儿子!你六年不吭声,我以为你让人嘎腰子了!”
阿月拄着拐过来拦,独腿没站稳,“扑通”摔地上。我赶紧去扶,一扶才发现她胳膊轻得跟纸片人似的。她哭着说:“爸,不怪小军,是我拖累他。他好几次买好车票要回去,我糖尿病犯了住院,他又把票退了。去年他胃出血晕在槟榔地里,是邻居帮着抬回来的。他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说怕你担心……”
我瞅瞅儿子,又瞅瞅这个残疾儿媳,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当天晚上,我在他家灶台上做了顿油泼面。阿月蹲在灶口添柴,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问她:“你俩咋认识的?”她说:“小军刚来那年让本地混子欺负,我拿拐棍把那帮人打跑的。他请我吃了碗清补凉,说俺俩都是苦命人,凑合过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不知道啥滋味。
第二天,我拉着小军去镇上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大夫说肝上问题不大,就是营养不良加劳累过度,养养能缓过来。阿月的糖尿病得打胰岛素,一个月得五百多。我算了算存折上的钱,一咬牙:“走,都跟我回陕西!咱那苹果园一年也能挣三四万,够你俩吃药吃饭的。”
小军犹豫:“爸,阿月这腿……”
“腿咋了?你妈当年也是拄着拐嫁给我的,你爹我啥时候嫌弃过?”我瞪他一眼,“赶紧收拾东西,别磨叽!”
回村那天,隔壁二娃子带着一帮后生来看热闹。有人嘴贱:“老栓叔,你儿子领回来个瘸腿的老媳妇?”我抄起扫帚满街撵:“放你娘的屁!我儿媳咋了?我儿子躺床上半年,人家阿月拄着拐棍喂饭喂药伺候着,你家媳妇能做到?”
现在小军在我苹果园里帮着看园子,瘦是还瘦,脸上有血色了。阿月在家养了十几只鸡,每天拄着拐棍喂鸡、做饭,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拍短视频,发她做的海南椰子饭,粉丝两千多。上个月村里换届,妇女主任还来找她,说让她去教留守妇女做海南小吃。
前两天晚上,阿月给我端了碗清补凉,怯生生叫了声“爸”。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齁甜。她说:“爸,当年小军想回家,是我哭着求他别走。我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我跟我娘一样,一个人死屋里都没人知道。”
我把碗往桌上一搁:“以后甭说这话。咱老常家没那规矩——娶进门就是自家人,瘸了瞎了也是自家人。你再敢把我儿子扣海南不吭声,我拿苹果园里的梯子揍你。”
阿月“噗嗤”笑了,露出豁牙:“爸,你跟我亲爹一个德行,嘴硬心软。”
我一扭头,看见小军蹲在门槛上啃苹果,吃得满脸汁水,跟小时候一个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