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鲁西古迹说胜境

6.28羊使君巷

在聊城市东昌府区的运河景观带,有着光岳楼、山陕会馆、护国隆兴寺等知名古迹建筑,距离山陕会馆北面不远有一条聊城历史老街,在本地享有崇高声誉,世代相传。这是一处历史上聊城百姓抗击洪水,纪念先贤的人文街区。

这条历史老街就是著名的羊使君巷,又称羊使君街,羊使君巷全长仅有两百多米,东至运河西岸,西连米市街。因为毗邻运河,在明清时期,曾是东昌古城外人流量最大的街巷,蕴含着丰厚的文化底蕴。

羊使君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后晋王朝的一名地方官员,使君是百姓对父母官的称谓,根据“羊”姓,可以断定羊使君祖上出自泰山脚下,是泰安羊氏一族的后人。根据康熙三年《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记载:

后晋开运二年,守博州河溢城没,使君祝天,冀免生民垫溺,愿以身代,乃投水而死。

意思是在后晋开运二年,担任博州主官的羊使君,遭遇洪水来袭,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了堵死洪水倒灌的缺口。羊使君便对上天做了祭祀祷告,随即跳入洪水,希望以死封堵溃口,换取百姓的平安,羊使君也死于这场洪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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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羊使君跳入洪水是否能堵住堤岸缺口,都无法改变汹涌无情的恶浪,但是这种为了万民安危,慷慨赴死的壮举,丝毫不逊于屈原投江的意义,深深感动了博州的百姓。

相传羊使君的尸体在一个街口的小桥南被发现,因此那条小街便命名为羊使君街,也就是今天的羊使君巷。

北宋太平兴国年间,宋太宗赵光义的次子,陈王赵元佑途经博州,因为博州设有羊使君的祠堂。使得赵元佑得知了羊使君的故事,令其感慨万千。在《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记载赵元佑咱谈道:

“身为牺牲,於洪水水势难消,没而水止,民思其仁,立祠以祀.呜呼,伟功不书於史。”

北宋时期,因为博州城这个位置,时常遭遇洪水袭击,不得不把百姓迁徙到孝武渡以西,现在聊城水上古城的位置,羊使君的祠堂也随之迁移到龙湾河的河边上。

从此聊城百姓为了祈求风调雨顺,避免洪灾,年年都要祭祀羊使君祠堂,祈盼羊使君的祠堂一直护佑聊城。历经金、元、明三朝,继而到了清朝初年。《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记载:

顺治庚寅黄河决荆隆口,溃漕河而北,使君祠遂漂没无存。

清朝顺治七年,公元1650年,黄河荆隆口决堤,洪水冲毁运河堤岸,向北奔涌,羊使君的祠堂也同样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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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隆口又称作金龙口,位于河南省封丘县西南二十里,这次水势沿着黄河流域,一路冲向西北,再度水漫聊城。聊城当地的人们始终记得羊使君祠的大概位置,每次走到故地,都会指出旧址所在。《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记载路人过往说道:

“此羊使君祠也。”

由此羊使君只身渡溃堤的故事被不断传扬,从而成为聊城当地的千古美谈。

到了顺治年间后期,一位方公的到来,再次被羊使君的故事所感动,毕竟这是聊城人心目中的屈原,承载着鲁西百姓太平安康的寄托,方公便再建了一处羊使君祠,继续颂说着这位舍身堵溃堤的名臣。在《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记载:

胄监方公开基居於河干,去祠基不数武,概然庀材鸠工创造三槛,设使君木主,以为有司至祭之地。建大门榜曰羊使君祠。

意思是这位方公是国子监的太学生,在聊城县城新建了一处宅院,距离羊使君的旧祠遗址相距很近。他自费出钱为羊使君修建了三间有门槛的馆舍,设为纪念之地,方便官方、民间的纪念活动,并题名为羊使君祠。

在清朝初期,在方公的倡导下,羊使君的影响力又重新增长。因为聊城百姓刚刚经历了明亡清兴的朝代更替,经历过明末那个积重难返的乱世,士人更渴望新的王朝能带来新的气象,再遇像羊使君那样为百姓安危,敢于舍生赴死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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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方公重建羊使君祠得到了当时很多士人的支持,羊使君的历史故事和人文影响,开始融入民间文化。在《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记载:

后建数楹为其子弟别墅,时供香火,遂使湮没无存者一旦鼎新,使非方公之好,义不至此。

意思是方公后来在羊使君祠又建立了数间民房,供方家人自己居住,并且由家人负责祠堂的日常管理和修缮。重建祠堂这件事,并不是方公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当地百姓都支持热衷的事情,羊使君的大仁大义对当地人的影响太大了。

能对羊使君这位先贤念念不忘的只有聊城百姓,而能一次次抹掉羊使君历史记忆的却总是洪水。大约在民国二十六年,聊城又遭遇了一次洪水,羊使君祠再次坍塌。

从历朝的历史记载来看,聊城地区但凡遭遇黄河流域的水灾泛滥,洪水无不是自西向东,一路奔涌,从西汉的金堤溃决开始,到清朝顺治年间荆隆口决堤,聊城屡受水患之扰。所以羊使君长期在世人心中难以忘怀。

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祭祀文化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人们口口相传的赞誉,远胜过那虚无缥缈的香火青烟。就如《梁九元重建羊使君祠堂记》中记载:

嗟乎,使君至今已七百余年,史犹逸其名。

历史承载了羊使君的无尽美谈,无论七百年,还是八百载,他都是给予聊城百姓最多感动的人物,至今依旧可以牵起时间的美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