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正在批量制造新贵。
根据福布斯的统计,2025年,AI帮助造就了50多位十亿美元级别的富豪,全球AI领域超过2000亿美元的投资,其中有接近一半都流向了AI行业的初创企业。
更值得注意的则是那些“AI天才少年”们。
美国AI招聘与训练公司Mercor成立于2023年,到了2025年估值达到了100亿美元,三位创始人都只有22岁,但这三位的账面身家都已经超过了20亿美元,成为了当时最年轻的、白手起家的十亿美元级富豪。
甚至哪怕你不创业,只是参与到这个浪潮之中,站在AI人才金字塔的顶端,收入也能够轻松跳出普通的职场评价体系,达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美好境界——即便不包括股权,Anthropic部分研究工程师和机器学习岗位公布的基本年薪区间已经来到了50万-85万美元的区间。
中国市场也差不多,根据招股书显示:国产GPU企业摩尔线程内部,700名在职员工合计持有7.52%的权益。
以今天该公司1805.75亿元的市值计算,人均持股市值近2000万元;另有15名离职员工同样享有0.41%的权益,人均持股市值近5000万元。
尽管账面持股并不意味着银行存款或套现成功,股价也存在波动,但这些限定并不影响一个现实:AI的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制造一批新的高收入群体和资本新贵。
为何AI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因为AI正在做大蛋糕。
随着AI渗透率的不断提高,整个经济体系能够创造的商品、服务和收入变多了,投入同样的人力、时间、设备和资金,在AI的加持下,可以产出更多结果。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生产其他东西,减少的返工可以转化为有效产出,新出现的低成本服务还可能创造新的需求——这就是AI做大蛋糕的原理。
当下,AI已经在部分任务和场景中证明了其提高产出的能力,并且具有继续做大经济蛋糕的潜力。
而真正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当 AI 把蛋糕做大,普通人凭什么从中分一杯羹?
就凭你有一份工作、掌握一种技能或者持有一些股权吗?
如果未来只有哪些拥有模型、算力、平台和资本的人才能在AI的时代中获利,那么蛋糕越大,普通人的处境反而可能越被动。
如果答案只剩下“拥有模型、算力、平台和资本的人”,那么蛋糕越大,普通人的相对处境反而可能越被动。
这显然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局。
而最近的一份名为《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的出现,解释了很多问题。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份文件,看看普通人如何继续参与 AI 时代的生产与分配。
AI是如何冲击到你的
想读懂这份文件,先要读懂AI对社会的冲击机制。
我们之前常常一开口就是“AI会冲击就业”,这话当然不能说错,但显然太笼统了。
因为就业市场不仅提供了工作,更是普通人参与收入分配的最主要入口——在工作上投入时间、技能和劳动,然后再以工资形式分享社会创造的财富——对于绝大多数没有大量股权、房产和资本的普通人来说,就业是最重要的收入通道。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377元,其中工资性收入24555元,占56.6%。
因此,AI对社会的冲击机制,不能单纯说“AI取代了你的工作”,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些原本可以靠劳动以换取收入的通道,在AI的影响下,失去了存在的了理由。
最开始,AI 只是接手了部分任务,顺便提高了另外一些任务的效率。’
这一步看起来好像稀松平常,但实际上,这说明AI已经开始悄然中完成了一些替代,开始重新划分人类工作和机器工作的边界了。
你可能还是挂着原来的头衔在公司干活儿,但是你这个岗位具体做什么,公司需要多少人来填这个岗位,可就由不得你了。
然后,事情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
因为模型能力的提高速度是远高于人类进化速度的,当 AI 可以完成资料搜集、基础写作、标准客服答复和代码初稿时,这些技能的稀缺性就会下降;定义问题、处理异常、复杂判断、人际协调和承担责任的技能,则可能升值。
普华永道2026年对27个国家和地区、超过10亿条招聘广告的分析显示:要求特定 AI 技能的岗位增长69%,整体招聘市场增长9%;要求 AI 技能的岗位,招聘工资平均高出62%。
言下之意就是,招聘市场的定价方式,也因为AI的出现开始调整了——如果你能熟练使用各种AI工具,你就有可能被给到更高的薪资。
一旦技能定价被AI重塑,那往后自然就是岗位的变化。
在传统职场里,“低端环节”往往属于实习生和新员工,但现在,这些“低端环节”已经没必要专门招一个真人了。
根据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2026年8月修订的研究,使用覆盖数百万美国劳动者的工资单数据发现,在 AI 高暴露职业中,22—25岁劳动者的就业规模,比那些低暴露水平的职业要低19%。
也就是说:在AI高暴露职业里,年轻劳动者是最不占优势的一群人。
老员工会不会被裁员?不知道。
但大概率是很难再招新人了。
而既然工资性收入占居民可支配收入的一半以上,那么,岗位和工资变化就必然传导到普通人的收入。
企业依旧在发展、利润依然在增长,但是一部分曾经留给劳动者的分配通道被永远关闭了。
甚至,哪怕AI创造了许多新岗位,也并不意味着分配通道依旧可用——这些新岗位可能在别的城市,可能需要的是另外一种技能,可能意味着另一种生活方式……总而言之,新增的岗位,真未必是你能把握住的。
这份文件是如何帮助你的
当我们知道AI是如何冲击就业的,我们也就能理解这份文件的初衷了——它一不打算限制企业使用AI,二不承诺保留所有旧岗位,它只是想在AI提高效率的同时,尽可能保留并重建那些属于普通人的分配通道。
在这份文件中,第二到第四条都提出:
“发展 AI 核心产业和上下游产业,支持中小微企业智能化升级,利用政府投资基金、开源社区和创业孵化支持 AI 创业,并开发人工智能训练师、数字化管理师等新职业。”
表达的意思就是:原有的分配通道变窄后,我们就必须打开新的通道。
那些技术密集、资本密集的大生意可能只会集中在北上广深杭之类的一线/新一线城市,但是围绕这些大生意而存在的数据标准、智能终端制造等等小生意,却完全可以布局在县城之中、成为普通人的收入分配通道。
除此之外,这份文件还给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企业使用AI,不仅仅是企业自己的决策,而是被视为一种“公共风险”。
文件第五至七条提出:在工业、农业和服务业中更好推行人机协作;优先在劳动力紧缺、环境高危等岗位应用 AI;稳慎把握 AI 在劳动密集型行业应用的范围、力度和节奏。
同时,鼓励企业探索失业缓冲期制度,在大规模应用 AI 时提前告知受影响劳动者,并提供转型转岗支持。
对于市场准入领域可能造成较大就业冲击的 AI 应用场景项目,文件要求在评审时同步开展就业风险评估。
从上述内容我们可以看出,不同行业的AI(当然也包括机器人)的运用优先级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于那些本身就存在劳动力短缺、环境高位的岗位,官方的态度是“优先应用”,而对于劳动密集型行业,官方的态度则是“稳慎把握范围、力度和节奏”。
政策正在试图避免一种情况的出现,即企业立刻获得全部的效率收益,而劳动者却要独自、突然地承担转型成本。
除此之外,这份文件还认为“对于一些AI素养不高的人群,要帮助他们跨过这个变革的时期”。
文件第八、九条提出:
高校和职业学校要动态调整专业,增加人工智能“微专业”和交叉学科布局,推动校企联合培养、学生入企实践和企业工程师入校授课。
同时,针对高校毕业生、农民工、失业人员等群体开展 AI 相关就业创业培训,并通过公共平台提供更多公益课程。
这里并不是要求所有人都转行成为算法工程师,而是让劳动者能够把原专业能力与新工具结合起来——你可以不会编程,也可以完全不懂任何技术,但你至少可以知道怎么用AI,帮助普通人重新获得进入新一轮生产和收入分配的资格。
就好像十几年前移动互联网浪潮开始的时候,很多地方政府教人开网店、跑外卖、开滴滴一样,你或许无法在这个洪流里实现财务自由,但也希望你不要被这条洪流淹没。
最后,这份文件还提出了保底概念,如果你实在无法进入新入口,至少也应该为你提供一些托底和权益保障——甚至还提出了“鼓励企业探索建立失业缓冲期制度,在大规模推广应用人工智能过程中提前告知受影响劳动者、提供转型转岗就业支持。”的说法。
文件第十至十二条提出:
利用 AI 推动“政策找人”,升级公共就业服务平台,为受 AI 替代影响的劳动者提供职业指导、技能培训、岗位推荐和创业支持,并按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失业保险待遇。
第十三至十五条则进一步涉及算法歧视、虚假招聘、隐私和休息权保护,灵活就业人员和新就业形态人员的社会保障,以及适应 AI 发展的薪酬分配制度。
第十六至十八条则要求加强就业数据共享、监测预警和专项研究,并把 AI 应用就业风险纳入规模性失业风险防范化解机制。
联系在一起就是:要提前预判AI的替代目标,如果AI带来的冲击无可避免,那么至少要保证被冲击到的人有一个心理准备,事后也有足够的支持来转岗就业。
分蛋糕的意义,越来越重要了
当然,这份文件通篇看下来,并没有承诺会保住每一个旧岗位,也没有强制要求企业必须要把百分之多少的AI收益分给员工,措辞上也相对客气,用的都是“鼓励”、“引导”、“探索”等等表达。
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比较初期的、尝试探索性质的文件。
但是,态度是很明确的:时间已经来到了2026年,人类已经回不到那个没有AI的世界了,未来AI在千行百业的应用,不能只考核模型能力、企业利润和产业估值,还要考核普通人是否仍然拥有进入生产、获得收入和有尊严生活的通道。
任何新技术的投入,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千万富翁,也不意味着能让所有人都拿上百万年薪。
但一个更负责任的社会,也绝对不应该让一个没有股权、不懂大模型、也不掌握稀缺技术的普通人,去承担并非由他造成却实实在在会影响到他的成本。
既要用AI来做大蛋糕,也要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人能分到蛋糕。
这就是这份文件真正的逻辑原点。
▲星海情报局 AI重构世界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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