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画楼跪在魏娆面前,你说她一个太傅孙女、京师才女,怎么就活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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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画楼这姑娘,家世好、长得好、学问好。祖父是当世大儒、两朝太傅,教她的是忠孝节义、妇人德行。按理说,她该配个顶好的姻缘。可偏偏,家里给她定下了福王。

福王什么人?二侧妃、无数侍妾,庶出子女一箩筐。搁世家大族眼里,这算事儿吗?魏娆自己都说了,“京中世家子弟婚前蓄婢纳妾,闹出私生子女的不为少数”。可谢画楼抵触得要命。为什么?

魏娆猜得准,除非这位福王殿下,还有什么别的毛病,叫这样知书达理的闺秀都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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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有,谢画楼当面质问福王:“王娅娥明明亲口应了我祖父,要把那婢女送走!”福王倒好,一脸郑重:“我不能接受谢家所请,送易姜离开。”然后还补了一刀,易姜七岁进他宫里,他得天花时人家衣不解带照顾,脸上才落下麻点。“如今她年华老去,我更不能舍弃她,你要嫁进王府,也请你善待她,不要欺负她。”

谢画楼堂堂太傅孙女,还没过门呢,先被要求“善待”一个麻脸婢妾、“不要欺负她”。她当场眼睛蓄满泪水,猛地站起来,冷脸甩了一句:“王爷辱我太甚了,送客!”

这不是嫁人,这是主动走进一座随时提醒你“你不如一个婢女”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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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诛心的,春宴投壶,福王连胜,对女眷席上的谢画楼一笑。谢画楼别开眼,“心头的厌恶与绝望涌上来,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

赏春宴上她低头作画,目光落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易姜身上,样貌清秀,面颊有稀疏麻点,衣着质朴。谢画楼想到福王为这样的女人轻视自己,“不由自主攥紧了画笔”。

画笔都快捏断了,你想想那口气憋得多深。

所以她绝食,可祖父不允。走投无路之下,她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去药王山堵魏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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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堵路,她向魏娆深深施礼,先诉苦,再点明来意,最后紧紧握住魏娆的手:“两家和离之后,英国公想来谢家下聘,奈何陆濯执意不肯!世间向翁主求亲者何止千百,不缺陆世子一人,可这世上能从福王手里搭救我的,也只得一个陆濯。你只当可怜我,只要你亲口拒婚,陆濯死了心,他会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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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藏着三层算计。

第一,她认定只有陆濯能救她。 门第相当、她心仪之人,英国公世子这身份,福王也得掂量掂量。

第二,她要魏娆主动退。 只要魏娆亲口拒婚,陆濯死心,她就能顺理成章接住这门亲。

第三,她把姿态放到最低。 “你只当可怜我”,一个才女把自尊踩在脚下,这比哭更让人难受。

魏娆抽回手,狠下心肠:“陆谢两家真要联姻,岂是我这外人能左右的,你也未免高看了我。你要求,只管去求陆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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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画楼扑倒在地,哭得伤心欲绝:“我一个闺阁女子,根本无由求见世子,又能怎么办呢?”魏娆脚步站住了,头也不回地问:“所以你来到药王山,是在等陆濯?”谢画楼直起身,泪水挂在脸上:“翁主肯施恩,叫我见他一面吗?”

魏娆深吸一口气:“药王山我早就开放了,百姓可以自由地捕鱼狩猎,你要进,我也绝不阻拦。”

你看,魏娆嘴上说“我是外人”,腿却诚实地让了路。 她不是不心软,她是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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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画楼还跪过第二次,那次她先动了要挟的念头:“若是我豁出去了,揭发罪魁祸首是翁主,你还能有这样好的名声吗?”魏娆沉下脸:“这是谢家的事,与我全无干系,你要往外宣扬,也由你主张。请回吧!”谢画楼被拒后,忽然转身,“扑通一声对着她跪下了”:“翁主,我不是要拿过去的事威胁你,我只求你帮帮我!”

从要挟到跪求,一秒钟的切换。 你能说她全是装的?不能。人被逼到墙角,什么招都会使,使完了发现没用,剩下的就是最原始的本能,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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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她擦完眼泪说的那句话。婢女替她不平,她嘴角弯起,露出个笑:“形势比人强。当初陆世子对她避如蛇蝎,后来不也变了副心肠。我就不信,我比魏娆差在哪儿,只要使出水磨的功夫,一定能叫他知道,谁才配做国公府的宗妇。”

这姑娘,跪着的时候都没真正认输。 她求魏娆,一半是走投无路,一半是“水磨功夫”的执拗。她心里那杆秤一直没放下,我谢画楼凭什么输给魏娆?

世家闺秀的悲剧从来不在缺衣少食,在于你明明有脑子有手腕,却只能用来争一个“谁配做宗妇”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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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娆为什么死活不接这个球?我琢磨着,她心里有三笔账。

第一笔,她自己刚从陆家那摊子里抽身,再掺和进去,等于往火坑里跳二回。

第二笔,谢画楼拿君黛的事要挟她,这让她警觉,今天你跪着求我,明天翻脸了是不是又要挟我?

第三笔,陆濯的态度。陆濯当初对君黛“避如蛇蝎”,后来变了副心肠,可这变化是冲着谁来的?魏娆不敢赌。

所以她选了最聪明的做法:门开着,你自己进去,但别拉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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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画楼最后没嫁福王,嫁给了比她小四岁的四皇子刘朔。刘朔半路拦车求婚,登门求娶,两人成了夫妻。谢画楼那三次登门、那一跪、那一句“我不想落进无间地狱”,起了作用。她把事闹大了。 闹到魏娆知道、闹到陆濯知道、闹到满京城都知道谢家姑娘宁死不嫁福王。

世家最怕什么?怕丢人。婚事黄了,未必是福王心软,更可能是谢家扛不住舆论了。

谢画楼求魏娆“让出陆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求的其实不是陆濯,是一个“不用嫁给福王”的出口。 陆濯是她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救命稻草。换作张濯、李濯,只要门第够、能压住福王,她照样会跪。

当一个女人被逼到把婚姻当救生圈的时候,该反思的不是她为什么抓得那么难看,而是谁把她推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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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娆后来跟红线聊起谢画楼,说了句大实话:“在世家大族眼里,根本不算新鲜事了,可谢画楼却极为抵触。”抵触,是因为她读过书、明过理,知道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 可偏偏教她读书明理的祖父,亲手把她往“姬妾成群”的王府里送。这拧巴劲儿,搁谁身上不疯?

谢画楼要挟过、算计过、跪过、笑过;魏娆推脱过、心软过、放水过。两个聪明女人在一场烂棋局里互相试探,谁都没赢,可谁也没真正输。 谢画楼没嫁福王,魏娆没被拖下水,陆濯那笔糊涂账各归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