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易心

这场以色列大选早已不是普通的权力角逐,

对内塔尼亚胡而言,这是一场关乎自由与牢狱的生死保卫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国家大选比拼的是民生方案、发展蓝图,可放到以色列这次选举,内塔尼亚胡争的首先是自己能不能保住总理位置、保住身上的司法豁免权。

一旦他在这次议会选举里输掉执政资格,豁免权随之失效,堆积已久的多项贪腐指控就会立刻进入司法审理流程,他很有可能成为以色列建国以来,第一位刚卸任总理就走进法庭、面临牢狱的前总理。

最近本土纪录片《附带伤亡》的播出,直接点燃了以色列国内积压已久的厌战情绪。

片子邀请二十四名以军情报人员和前线士兵出镜,把加沙空袭当中的现实情况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为了定点清除目标,空袭行动很难把普通平民和孩童区分开,大量无辜民众在打击当中遇难。

纪录片播出之后,导演直接公开呼吁选民不要把票投给内塔尼亚胡。面对舆论浪潮,内塔尼亚胡的应对方式依旧是大家熟悉的老套路,把纪录片贴上煽动反犹、叛国的标签,只是这套说辞,已经很难说服那些被漫长战争消耗、疲惫不堪的本国老百姓。

外交层面,内塔尼亚胡同样处处碰壁。在亚信峰会的现场,赫尔佐格发言的环节,二十八支参会代表团里面,有十三国代表集体离场表达抗议,

中东不少国家,还有部分东南亚国家,都用离场的方式表达对当前以色列政策的不满。内塔尼亚胡公开斥责离场代表是懦夫,可这番强硬表态,掩盖不住国际舆论持续向他施压的现实。

这次大选里,能够真正威胁到内塔尼亚胡位置的对手,就是前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加迪・埃森科特。

埃森科特的出身和内塔尼亚胡完全不一样,他来自摩洛哥移民工薪家庭,没有精英圈层的背景,从军四十年,从普通列兵一路做到军队最高指挥官,实打实积累了厚重的军功履历。

他曾经加入战时内阁,八个月之后愤然退出,公开批评内塔尼亚胡没有任何战后治理方案,只是靠着持续的战争,稳住自己的政治地位。

更能打动以色列普通民众的一点,是埃森科特的家人在加沙战事里接连付出代价,他的儿子、侄子还有外甥先后在战场上阵亡。

作为亲身承受丧亲之痛的长辈,他对于战争的反思,感染力远远超过其他政客。当然,埃森科特并不是一味主张和平的鸽派,他同样认同要瓦解哈马斯的军事力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他提出了一个戳中世俗选民痛点的改革方向,也就是兵役平等,要求以往长期享受兵役豁免的极端正统派哈雷迪群体,还有阿拉伯裔以色列公民,一同承担服兵役的义务。

贝内特、拉皮德这些曾经和内塔尼亚胡博弈的政坛对手,这次也选择抱团。反对派五大领导人签下协议,竞选阶段互不攻击,所有人的目标高度统一,就是合力把内塔尼亚胡赶下台,组建修复国家裂痕的新政府。

对内塔尼亚胡来说,选票的输赢,直接决定自己能不能躲开法庭的审判,这场选举,从一开始就带着极强的个人色彩。

很多外媒都在说,占以色列总人口五分之一的阿拉伯裔选民,拥有直接拉下内塔尼亚胡的力量,但以色列的议会选举规则,让这盘选票棋局藏着很难解开的死结。

这里要先搞明白一个关键点,以色列选民并不是直接投票选出总理,大家投的是各个政党,议会一共一百二十个席位,想要组建政府,必须凑够至少六十一席的执政联盟。

任何单一政党几乎不可能单独拿下过半席位,联盟谈判,才是大选之后真正的主战场。

路透社公布的民调数据显示,埃森科特带领的反内塔尼亚胡阵营预估可以拿到五十二席,内塔尼亚胡领衔的右翼宗教阵营大约五十席,两大阿拉伯裔政党合计预计拿到十三席。

简单算一下,五十二加上十三等于六十五席,稳稳跨过六十一席的组阁门槛,足够顺利组建政府。这也是外媒普遍看好阿拉伯裔选民能够左右结局的原因。

可最棘手的问题就在这里,埃森科特本人已经公开表态,拒绝和阿拉伯裔政党正式结盟。哪怕阿拉伯裔政党愿意出手帮忙赶走内塔尼亚胡,这条合作的通道,被反对派主动堵死了。

以色列的阿拉伯裔公民,大多是1948年建国前后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巴勒斯坦阿拉伯居民后代,拥有完整的公民选举权,和加沙、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民众身份完全不同。

这个群体的选票,在两大阵营票数咬得这么紧的时候,完全有能力撬动最终的选举结果。但阿拉伯裔选民本身并不是铁板一块,内部想法分歧很大,一部分偏向世俗左翼,一部分支持伊斯兰背景政党,还有少数人会选择投票给犹太主体政党。

另外一个长期存在的短板,就是阿拉伯裔选民的投票意愿一直偏低,以色列民主研究所的数据显示,2022年大选的时候,阿拉伯裔选民投票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三点二,而全国平均投票率达到百分之七十点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多阿拉伯裔选民长期觉得,就算投出选票,也很难改变自身的处境,身份隔阂一直摆在那里。

对拿撒勒这类阿拉伯裔聚居区的普通人来说,加沙冲突、大国博弈距离自己的日常很远,他们每天操心的,是社区治安、街头恶性犯罪、孩子上学路上的安全,还有住房许可、教育经费、基础设施投入这些实打实的民生琐事。

阿拉伯政党领袖曼苏尔・阿巴斯也调整了自己的竞选思路,不再只盯着巴勒斯坦议题,而是把社区治安、本地经济、民生福利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希望依靠进入政府参与决策,改善族群的生存处境。

2021年,阿巴斯就曾经做到过这件事,当时反对派各方理念差别巨大,唯一的共识就是拉下内塔尼亚胡,席位一直凑不齐。

紧要关头,阿巴斯带着拉姆党加入贝内特、拉皮德的联盟,以色列历史上第一次出现阿拉伯裔政党成为执政联盟正式成员的情况。

可惜联盟内部矛盾重重,一年多之后就宣告瓦解,2022年内塔尼亚胡卷土重来。这段过往已经证明,阿拉伯政党有能力左右政权更替,前提是犹太反对派愿意放下偏见接纳他们。

今年阿巴斯更进一步,直接把犹太前警官放到候选人名单的第二位,释放清晰信号,拉姆党不只是代表阿拉伯族群,愿意和犹太政客共同治理整个国家。

阿拉伯阵营内部路线也并不统一,另一支阿拉伯联合名单,在巴勒斯坦议题上立场更强硬,对于加入内阁十分谨慎,但他们同样以阻止内塔尼亚胡连任作为目标,提出折中方案,不谋求内阁职位,只在野党位置上给反对派提供外部支持,只求把内塔尼亚胡换掉。

就算对方愿意只做场外助攻,埃森科特这边依旧很难松口。埃森科特常年在军方任职,安全立场很难让阿拉伯政党完全接受。

整个反内塔尼亚胡联盟本身就是一个大杂烩,里面有右翼、中间派、自由派还有左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家讨厌内塔尼亚胡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追责10月7日袭击的安全失职,有人反感宗教民族主义带来的特权,有人心疼战争带来的巨大经济消耗,可在定居点政策、巴勒斯坦问题上,彼此分歧巨大。

仅仅反对同一个人,并不代表大家拥有统一的治国方案。一旦组建联盟,部长分配、国防预算、兵役改革、西岸定居点政策、阿拉伯社区财政投入,随便一个议题谈崩,整个联盟都会直接裂开。

反对派就这样陷入两难,接纳阿拉伯政党的支持,会丢掉大量右翼犹太选民;坚持不合作,永远凑不到六十一席。

而这恰恰是内塔尼亚胡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哪怕他拿不到多数席位,对手同样组阁失败,选举陷入僵局,甚至重新大选,在新政府诞生之前,他依旧可以以看守总理的身份继续掌权。

美国这边的态度也耐人寻味,特朗普公开站出来称赞内塔尼亚胡是对抗伊朗的伙伴,可副总统万斯选择不发表偏向性表态,说专注美国本土选举,不介入以色列大选。

紧接着国防部长赫格塞斯访问以色列,和内塔尼亚胡闭门会谈。

很多人下意识觉得美国会死保内塔尼亚胡,事实并不是这样。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私交好,在伊朗问题诉求重合,这只是个人层面的偏好。

美以安全合作、军事协调是长期战略,换一位总理,这套合作框架不会直接崩塌。万斯不背书,更像是美国在给自己留后手,方便后续和下一任以色列政府打交道。

特朗普可以公开喊话支持,却没办法替他在议会攒够六十一个席位。这场大选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驰骋政坛几十年的老政客,命运主动权,落到长期边缘化的阿拉伯裔选民手上。

距离投票日越来越近,最新的民调数据显示,选情一直处在高度胶着的状态,内塔尼亚胡阵营和反内塔尼亚胡阵营依托的犹太政党势均力敌,

阿拉伯裔政党预计可以拿到十二到十五席,是左右结果的关键变量,但是两大阵营都在刻意回避和阿拉伯政党深度合作的话题。

这场选举,本质上就是一场针对内塔尼亚胡个人的全民公投,选民的核心选择,简单来说就是要不要让他继续担任总理。

早在10月7日袭击事件发生之前,内塔尼亚胡推动的司法改革,就已经让他失去不少民众支持。三年来持续的加沙战事,也没有从根本上扭转以色列选民的政治倾向。

大量以色列民众心里都认定,内塔尼亚胡需要为10月7日的重大情报失误承担责任,多项民调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民众希望成立国家调查委员会,彻底复盘这次袭击当中的失职问题。

就在大选前的关键阶段,辛贝特前负责人罗恩・巴尔正式对内塔尼亚胡提起诽谤诉讼,巴尔在诉状里面写明,早在10月7日袭击到来之前,他就多次向内塔尼亚胡发出加沙局势可能升级的警告,但是相关预警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内塔尼亚胡反过来为自己辩解,把以色列这次的安全漏洞,拿来和美国珍珠港事件、9・11袭击的历史失误做类比,试图说明情报失手是各国都有可能遇到的意外。

除了巴尔的起诉,还有消息传出,阿联酋总统、埃及情报部门负责人,也提前向内塔尼亚胡传递过风险情报,甚至他当年的军事秘书也站出来,指证内塔尼亚胡篡改袭击当天早晨的通话录音。一连串对他不利的证词和证据接连曝光,可这些信息,并没有动摇他核心支持者的立场。

内塔尼亚胡的基本盘十分稳固,一部分选民忠于利库德集团,一部分选民坚定支持宗教政党、极右翼政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部分群体的政治认同带有很强的部落属性,即便听到大量负面消息,也不会轻易改变投票选择。他们依旧相信,真正出现失误的是军方和情报机构,内塔尼亚胡在黎巴嫩、伊朗方向采取的军事行动,重塑了中东的战略格局,他依旧是适合带领国家的领导人。

哈雷迪派群体的兵役问题,也是这次大选绕不开的传统议题。哈雷迪派大约占到以色列总人口的六分之一,大多是内塔尼亚胡右翼联盟的坚定支持者。

长期以来,这个群体里面很多年轻男性可以免除兵役,专心研读宗教典籍,同时依靠福利体系维持生活。

随着人口持续增长,哈雷迪家庭普遍子女众多,这个群体在未来几十年的占比还会持续上升,不少以色列分析人士担忧,这会给整个国家带来结构性危机。世俗阵营一直推动兵役改革,要求所有公民平等承担国防义务,这也是埃森科特重点打出的竞选主张。

值得留意的一点是,加沙战争造成的大量平民伤亡、黎巴嫩、也门、伊朗多条战线同时爆发冲突,这些议题,并没有成为这次竞选的主流讨论方向。

以色列社会在10月7日袭击之后,创伤感极强,大部分民众的第一想法是国家必须做出反击,很多人并不愿意去反思战争本身的道德代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少以色列民众觉得,外界并不理解他们遭遇的暴力,国际社会对以色列的评判并不公平。

以色列内部也有一部分精英群体意识到风险,长期的强硬路线,正在不断消耗美国社会对以色列的好感。

如果后续政策不做出调整,下一任美国总统,很有可能改变对以色列的援助、政治保护策略。只是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以色列民众来说,当下最先感受到的,是被外界误解带来的委屈和防御心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认为,我们不能简单地用非黑即白的眼光去看待这次以色列大选。很多人简单把这场选举理解成和平派和战争派的对决,其实并不是这样。

就算埃森科特能够顺利上台,他本身也拥有军方强硬底色,不会立刻单方面停下所有军事行动,更不会马上推动巴勒斯坦建国方案。

他和内塔尼亚胡真正的差别,在于是否愿意给以色列的社会、制度留出反思和调整的空间,是否愿意去修正宗教特权带来的社会不公,是否愿意尝试寻找长期稳定的地区出路。

我还觉得,阿拉伯裔政党这次主动放下姿态寻求合作,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政治尝试,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族群隔阂,不可能靠着一次选举就彻底抹平。

就算反对派这次成功把内塔尼亚胡拉下马,新组建的联盟内部矛盾重重,在定居点、安全政策、族群资源分配这些问题上,随时都有可能谈崩,治理的难度一点都不小。

内塔尼亚胡走到今天,是他主动把自己的政治命运和地区冲突牢牢绑定在一起。他需要紧张的局势,来凝聚自己的支持者,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但是无休止的战争带来的经济消耗、民生压力,已经压得普通以色列民众喘不过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的态度也永远优先服务自身的中东利益,短期的口头支持,没办法帮他化解国内民意的反噬。

最耐人寻味的,就是阿拉伯裔选民这个变量。他们手握改变格局的选票,却卡在犹太政坛根深蒂固的排斥心态里面。这件事也说明,选票可以撬动政治格局,却很难一瞬间消弭几十年形成的立场鸿沟。

不管最后谁拿到组阁的机会,摆在新政府面前的难题一点不会变少,战争遗留问题、族群撕裂、经济下滑、社会公平,全都是很难啃下的硬骨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场以色列大选的结果,不只是决定内塔尼亚胡个人的命运,也会直接影响整个中东的走向。

如果埃森科特的反对派联盟顺利凑够席位成功组阁,内塔尼亚胡失去豁免权,司法审判会立刻推进,以色列政坛迎来一次重大转向,加沙停火谈判、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政策,都会出现调整的可能性。

但这个结果成立的前提,是反对派能够解决联盟分裂的隐患,跨过和阿拉伯裔政党合作这道高门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反过来,如果反对派因为席位谈判破裂,选举陷入僵局,内塔尼亚胡继续以看守总理的身份执政,那么中东紧张的态势大概率会延续,加沙的战火、地区对抗很难降温。

阿拉伯裔群体这次的政治尝试,也会遭遇沉重打击,后续的投票热情会进一步走低,族群之间的隔阂会持续固化。

放眼全球政坛,依靠司法案件牵制在任领导人、大选叠加个人官司的案例并不少见,但是像内塔尼亚胡这样,战争争议、国内族群矛盾、司法贪腐案、外部大国干预全部叠加在同一场议会选举当中的情况,十分罕见。

这场选举给整个中东地区都上了一课,依靠持续对外冲突换取的内部凝聚力,红利总有耗尽的一天,民生稳定、族群公平,才是一个政权长久稳定的根基。

以色列政坛的变化,也会牵动周边所有国家的判断。周边国家都在观望,新上台的以色列政府,会不会调整对巴勒斯坦、黎巴嫩、伊朗的政策,会不会愿意回到谈判桌上面。

但我们也要客观看到,以色列社会整体已经明显向右移动,就算是反对派阵营里面,也没有哪个犹太政党公开支持建立巴勒斯坦国,很多人不愿意在10月7日的创伤之后,仓促做出领土让步。

所以就算政权更迭,也不会出现1977年利库德集团取代工党执政那样的历史性转向,很难一步迎来根本性的和平转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场大选,早已是以色列国内不同路线的激烈碰撞,

内塔尼亚胡能不能躲过牢狱之灾,答案很快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