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前,一支队伍走过雪山草地,把绝境走成了通途,把火种撒向了胜利的远方。
九十年后,在汝阳法院的审判庭上、在伏牛山的沟壑之间、在汝河的碧波之畔,另一支队伍正在走自己的路——案卷堆叠是他们的雪山,矛盾纠纷是他们的草地,而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期盼,是他们心中永不熄灭的火把。
2026年,长征胜利90周年。历史的长征已写入史册,新时代的长征正在脚下。今天,听我们讲述身边的故事。
作者:任彦锟
转眼间,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十五年有余了。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走进派出法庭的时候,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
法庭立在距院机关十几公里的小镇上,三层小楼,院内种了一排樱花树。春天时一树的樱花,花团锦簇,煞是好看,来打官司的人总会站在樱花下拍照留影。秋天叶子黄透了,风一吹,哗啦啦往法庭的台阶上卷。
那时候我是书记员,陪着法庭的老法官调解、开庭记笔录。他问一句,当事人说十句,我记三句。老法官不催,等人家说完了,再慢慢把话头拢回来。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在派出法庭,大多的案子其实没有多大的矛盾,都是为了争口气,让他把话说完,你把话听完了,案子就判了一半。”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但这句话,我记了十五年。
后来时间久了,经历的案件多了,磨练的岗位多了。我才慢慢明白,这句话说的不是技巧,是他们法官走出来的心得。
长征是什么?上学的时候,书本上说是红军两万五千里,是雪山草地,是草鞋踏碎寒星。可我这十五年的工作历程,所经历的长征,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法庭辖区的登山村,山高坡陡,曾经地碎得像打翻的碗。1964年,为了打破贫困,村支书赵春兰带着群众坚持“十年改土、八年治水、七年综合治理”,用一条扁担两个箩筐,硬是把荒山改成了五百六十亩梯田。他说“宁愿苦干改山河,不甘苦熬度岁月”,说“干部干部,要先干一步”。我当驻村第一书记的那些年,面对脱贫攻坚,每当坚持不住时,就会到登山展览馆里走一走,看看那些扁担箩筐,摸摸那些铁锹锄头,就会在心底荡起坚持下去的勇气。如今,那些梯田一层一层盘在山腰上,像一本本摊开的书。我想,法官办案子,有时也是这样。一纸判决改不了一座山,可把一个案子一个案子办扎实了,把一垄一垄的纠纷理清楚了,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皮定均将军的抗日司令部,藏在辖区泰山村的一条更深的山沟里。这座普通的四合院,不仅是当年八路军抗击日寇的指挥中枢,更是共产党人初心使命的生动见证。作战指挥室和住室挨着,地图铺在桌上,电话线从窗户拉出去,诉说着那段军民同心、浴血奋战的光辉历史。下乡办案时,我带领法庭的干警去看过一回。站在那间屋子里,我突然觉得,法庭和司令部有某种相通的东西:都是在最靠近泥土的地方,做出最不能含糊的判断。那天从司令部出来,山风灌进领口,我忽然想起登山村那些一层一层盘在山腰的梯田。
吴双福,我身边的榜样。他常年骑着自行车穿梭于乡村小路,田地里有他现场调解的足迹,屋里炕头有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他的挎包里装的不仅是卷宗,还有几块用来充饥的烧饼。饿了啃块烧饼,渴了喝口水,是他办案途中的日常。正是这种风里来雨里去、与泥土打交道的形象,让他获得了 “泥腿子法官” 和 “烧饼庭长” 这两个充满乡土温度的称呼。
他们走的都不是我的路,可他们让我看清了自己脚下这条。
这十五年,我从书记员到助理审判员,从审判员到驻村第一书记,再到院办公室、执行局副局长,最后回到派出法庭,当了庭长。每一次岗位变动,都像是一次职业长征的转战。驻村的时候,随身包里装着民情日记,记得是群众的家长里短及脱贫致富的规划;在办公室做好日常工作保障,用另一种方式给审判执行一线撑住后方;到了执行局,才知道一份判决从纸上落到当事人手里,将判决书上的权益兑换成群众期待的真金白银,中间隔着多少条要走的路、多少扇要敲的门。再回到法庭,坐在庭长的位置上,看法徽别在胸前,位置没变,可看它的眼光与心态变了。
一代人有一代的长征路。基层法官的职业长征,没有会师典礼,只有进行时。它是一趟一趟的送达,是一场一场的调解,是一个一个把“如我在诉”从口号变成当事人温暖的瞬间;是在群众家里端过的那杯热茶,是翻山过去看到桌上半碗剩饭时心里烫的那一下,是判决书写到深夜把说理再改一遍的执拗。长征时红军的草鞋踩的是雪山,而新时代的我们的脚步踩的是田埂、院坝和永远走不完的乡路。可脊梁却都是同一条:都是把不可能一点一点走成可能。
赵春兰把荒山走成了梯田,皮定均把敌后走成了根据地,吴双福把敬业与吃苦走成了法官的忠诚与执着。我把十五年走成了一条从“小书记员”到“庭长”的路。这条路不长,可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日子上面,踩在一个又一个需要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这事得按规矩来、按法律办”的时刻上面。
长征从来不是一段走完了就可以放下的路,他是一段征程接着一段征程不停走下去。对我而言,法庭那排樱花树长的越发粗壮,在那闪闪的国徽照耀下,还有下一个案子要开庭,还有下一扇门要敲,还有下一段山路要走。来诉的群众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法庭的干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法徽,始终别在干警离心最近的地方,从没有挪动过一步,为民的初心,始终不变。
群山还在那里,老树还在那里。路也还在。
作者:王耀辉
莫道尺牍无寸功,长征万里此心同。
笔底风云千户暖,灯前星斗一窗明。
踏雪何辞征途远,凌霜不改法徽红。
终知平芜春山在,更向山前路无穷。
作者:杜海洋
一
九十年前,那支队伍把地图踩在脚下。
雪线之上,风掠过沉默的山脊,
他们把脊梁挺成一道长城。
过雪山,他们是顶天立地。
沼泽之中,泥沼吞没来路,
他们把脚步连成一张张巨网,
过草地,他们是铺天盖地。
长征,是一场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奇迹。
今天,硝烟散去,
另一场关于生命与守护的远征,在静默中开场。
我们,是新时代的环资法官。
二
我们的雪山,不在地理的高处,
而在人类欲望的断层。
当无度的索取,试图撕裂山川的骨骼,
当隐秘的暗流,试图吞没河流的清澈,
利益的博弈,比风雪更冷,
执法的迟滞,比冰川更硬。
面对这道不可退让的红线,
我们依然顶天立地。
法槌,是叩问事实的惊雷,
判决,是绝壁上的界碑。
我们站在生态的悬崖边,
以清晰的法度,斩断伸向自然的黑手。
寸步不让,是环资法官最硬的脊梁。
三
我们的草地,不在历史的深处,
而在万物沉重的喘息里。
被剥离的耕作层,让土地失去了厚度;
被侵蚀的暗流,让水脉失去了温度;
被盗伐的林木,是大地被生生斩断的脊骨;
被惊散的生灵,是自然失语的悲歌。
在这里,一纸判决,无法瞬间唤回满目的生机,
修复的代价,需要时间去偿还。
面对这片满目疮痍的泥泞,
我们仍需铺天盖地。
把巡回法庭开进荒野,
把修复的信念种进人心的裂痕。
我们不再只是裁决过去的对错,
而是判令未来的重生。
让破坏者,成为播种者;
让冰冷的罚金,化作破土的新绿。
万物共生,是环资法官最深的悲悯。
四
长征的星光,从未熄灭。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照进沾着泥土与伤痕的卷宗里。
求是,是我们追问每一寸土地真相的倔强;
意志,是我们穿过迷雾时,始终不移的法治信仰;
人民,是我们守望绿水青山,刻在天地间的铮铮誓言。
我们丈量大地,
丈量的不是距离,而是法治的尊严与生命的边界。
五
天地苍茫,岁月流转。
当法徽映照在荒野的尽头,
当死寂的废墟重新听见虫鸣。
这,便是我们,写给九十年前先辈的回信——
过雪山,我们顶天立地,守住了正义的底线;
过草地,我们铺天盖地,缝合了大地的裂痕。
借一缕星光,量万里山河。
在这条通往绿水青山的新长征路上,
我们以法为名,跋涉不息。
因为我们要守望的,
不仅是这一方水土,
更是人类与自然,永恒的共生。
一段登山路,走原乡热土上的坚守
一首七律,记下灯前星斗的深情
一篇环资手记,写山水之间的传承
长征从来不只是历史课本里的名词
对汝阳法院人而言
它是案卷里的每一页
山路上的每一步
群众心里的每一分信任
九十年前,先辈们走完了他们的长征
九十年后,我们正走在自己的长征路上
(来源 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
【编辑 滢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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