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开始的中越战争,重塑了中国南部的复杂地缘政治格局,也深刻地改变了中国军队的战争思想,为中国军队从骨子里进行变革,提供了血的动力。
抛开战争本身的残酷不说,这场战争也有一定的正面影响:我军先后有18个野战军参战,使长期没有经历战争的部队得到了实战锻炼,对人民解放军的现代化、正规化建设影响深远。一大批年轻的中高级指挥员在这场战争中脱颖而出,成为新时期熠熠生辉的将星。
而那些年轻的基层战士,也因此有了荣立军功的机会。例如,79年参加对越反击战的一位新兵,开赴前线时刚刚参军52天,还是个让老兵和班长操心的“新兵蛋子”。但英雄不问出处,就是这样一个新兵,却在战斗中荣获一等功。待到他退伍时已是什么军衔,不说您或许想象不到。
1979年2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士可忍,孰不可忍》,宣布中国政府的最后抉择和警告。2月17日越南当局无视中方的一再警告,仍连续出动武装部队侵犯我国领土,袭击中国边防人员和边境居民,局势急剧恶化。中央军委于当日发布反击命令,中越边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风气还击,正式打响了对越自卫反击战。
广州军区作为参战的重要军级单位,负责东线作战,沿广西方向对敌发动反击,派出了第41、42、43、44、55等军。41军123师368团特务连的小战士唐立忠,1960年出生,刚刚19岁,他在78年12月底刚刚入伍,开赴前线时,他刚参军52天。
唐立忠生在湖南江华瑶族自治县,是家里的老大。1978年中越边境那阵子局势很紧,很多人都抢着报名参军,唐立忠也跟着报了名。
他爸妈都是干部,思想觉悟高。唐立忠还有两个妹妹,他是家里独苗男娃,真要是枪炮一响,那危险程度谁都拎得清,可老两口半句话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换上军装之后,他扎扎实实地练了52天临战科目,就跟着大部队开拔,投身对越自卫反击战里。从2月17日到3月5日,我军一路势如破竹,拿下了越南高平、老街这3座省会,连同同登、复和、广渊、下琅、茶灵等20多座城镇和关键战略据点。唐立忠的作战阵地就设在越境的茶灵县城,这儿紧挨着当年咱们国家援越抗美的核心运输公路。
战斗在2月17日0时开始,我军采用夜袭、奇袭的方式抢夺阵地,至凌晨4点多,已拿下4个哨所和检察站。一切看似顺利,然而天将亮时,战事开始激烈起来。
我军123师368团1、2、3营进入高地,在炮火的掩护向敌人阵地发起冲锋。但敌人占领三处高地,火力网密不透风,我军的5次冲锋都未成功过,且伤亡重大,牺牲了4个连长。战至8点多,我军终于夺取了茶灵至重庆的公路。
步兵7连占领了12号高地,唐立忠就在该连配属的工兵班里。当7连发起总攻时,103号高地的三个敌军连环堡突然射击,我军的几个战士牺牲,显然不能再派人往上冲了,必须找打这三个暗堡。连指导员刚说出炸暗堡的指令,还没来得及选派人手,新兵唐立忠已经主动请缨,抱着炸药包跳出了掩体。
全体指战员无不为唐立忠的安危牵肠挂肚,更对他效仿董存瑞式的自我牺牲精神的壮举深为动容。三座暗堡的火力网彼此交织锁死前沿阵地,所有人都暗自判定唐立忠此番怕是九死一生,可这位新兵却凭一身机敏与过人胆魄缔造了战场奇迹。
他并未选择正面硬冲,而是借着硝烟的遮蔽,自103高地左翼动身,以矫捷的身手匍匐向敌军暗堡前沿抵近。其中一座暗堡很快察觉了他的动向,当即以机枪疯狂扫射,他迅疾侧身翻滚,借一处炮弹炸出的弹坑作为掩体堪堪避过火力,生死一线间投出三枚手榴弹,再度疾速转移。
在己方战友的火力掩护之下,唐立忠纵身跃入敌军战壕,与暗堡的距离再度大幅拉近。行至战壕转弯处,一名敌军骤然窜出,千钧一发之际,唐立忠以手榴弹将其制服,可他随身携带的手榴弹至此已悉数耗尽。所幸转头之际,他发现为掩护他而一路跟进的班长李秋元已站在他身后,这让他的斗志瞬间愈发昂扬。
有了班长就有了掩护和配合,更有了手榴弹补给。唐立忠用手榴弹“开道”,借着烟雾快速摸近暗堡,把炸药包扔了进去。敌军的火力被破坏,唐立忠又牵制了火力,其他同志借机炸毁了另一个暗堡。剩下的一个却是硬骨头,是三个暗堡中位置最高、火力最强的。
唐立忠继续前行,但敌人从暗堡里扔出的手榴弹刚还落在他身侧,唐立忠马上躲进旁边的猫耳洞,并没被弹片所伤。紧接着他抱着炸药班小心前行,一面还从越军尸体上捡手榴弹。胜利在望了,他摸到了暗堡跟前,炸药包已经放置好,他拉了炸药包跃出后,却发现炸药包受潮没有引爆。
但他不想就此放弃,尝试把直列装置跟炸药包放在一起,仍没有炸响。第三次,他又取了一个炸药包,又冒着弹雨摸近暗堡,但中途又发生意外,拉火管上的木柄断了,他用牙咬着铁丝往外拽,火药喷到他眼睛上,他却很高兴。这一次成了,他将炸药包扔向暗堡随后奋力跃出。
可这暗堡里面的敌军根本没被清干净,反倒把机枪扫得比之前更凶了。唐立忠当即决定再冲上去炸一次,为了不留给敌人半分反应的余地,他索性把原本10厘米长的导火线剪到只剩6厘米,攥着炸药包就往暗堡摸。
这回他直接翻身上了暗堡顶,找准缺口把炸药包狠狠塞了进去,震天的巨响过后,暗堡里那烦人的机枪声终于彻底哑了。整座暗堡被炸成一堆碎砖烂石,战友们红着眼冲过来,扯着嗓子喊唐立忠的名字,蹲在地上扒着碎土块找人。
最后大伙才看见他半截身子埋在土里,双手还死死护着脑袋——原来炸药炸响前几秒,他早机警地从暗堡顶滚到了旁边的弹坑里。这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前前后后冲上去完成5次爆破,端掉2座敌军暗堡,干掉9个敌人,硬生生给大部队趟出了往前冲的路。战后他不光拿了一等功,还被中央军委授予“爆破英雄”的称号。
此后,他一直在部队里积极学习,还考入了军校。到2015年退休时,他已是大校军衔。退休后,他仍在发挥余热,参与了深圳市军休干部红星讲师团,把战斗经验和党课送进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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