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九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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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化这个概念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所乐道。但是,什么是徐文化,徐文化的范围究竟有多大,很多人恐怕就不甚了了。笔者根据多年的研究,在此向各位做一简要描述,恳请方家指正。

简单地说,徐文化是勤劳勇敢智慧的徐州人民所创造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总和,是中国的源头文化之一,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作为一种区域文化,我们所说的徐文化,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徐文化一是指历史上存在的徐国文化,二是指现在的行政区域的徐州辖区内的文化;广义的徐文化是指古代九州之一的徐州范围内的文化。无论狭义的徐文化还是广义的徐文化,都包含着一个古代封国——徐国。而更早的源头则是“徐州”,或曰“徐地”。

一

我们知道,远古的徐人(徐戎)是东夷部族的重要分支,在东夷部落中比.较强大,区域也大。《禹贡》记载,大禹把天下分为九州,徐州即为其一。其实早在人皇氏时,天下就有“九区”之分,我想那时就应该有徐,禹只是依照旧例,“定”名为九州而已。这个时期,徐文化已经诞生了。夏启继位,“家天下”自此始。启为统治的需要,封了伯益的小儿子若木到徐州地方,史上有记为“下邳僮县”的,因此叫徐国。徐国历时一千四百多年,44代国君,至公元前512年被吴国灭掉。它在整个过程中,好像一直是跟夏商周抗衡,与三代并立。其实,它和殷商是一个大的体系,均属东方民族,最初是商部族的成员,属于王族之列,所以和商的关系较好。周朝建立时,伯禽(周公旦长子,生卒年月不详,周鲁国的第一任国君)代父治鲁,成王则下令将奄国和“殷民六族”赐给伯禽,是让伯禽管理这几个诸侯国。殷民六族包括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徐是其中之一。伯禽到鲁国不久,便发生了武庚、管蔡之乱,徐戎淮夷和南方的熊盈以及纣王的猛将蜚廉,也闻风而动,前来攻打鲁国。伯禽率师到达费地,亲作《费誓》,在齐军的支援下,平定武庚、管蔡。其后,徐国依然存在。徐国最鼎盛的,要数徐偃王,他“处潢池东,地方五百里”,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潢池即泡水,发源于山东,经丰沛而入泗水,现在是入微山湖了。此东至海,南到淮河流域,幅员广阔,方圆500里。周朝时,徐以偃王讲仁义最为出名。后来东夷衰落,徐文化的中心南移,淮夷的地位也就提高了。再后来,有一部分徐人向南迁徙。徐国被消灭后,徐国的人以国为姓,徐文化又得以以另一种方式扩大并传承。

我们说徐国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是有相当根据的。一是史料记载,徐国经济发达,是西周王朝赋税的主要提供地区,所以“征东夷” “征东国”成为西周立国之后的主要战事,这在西周早期的许多青铜器铭文上也存在历史性的文字记载。《诗经》上也多有反映,《诗经·鲁颂·泮水》写鲁僖公征服淮夷,建造泮宫宴请群僚的情况,有“憬彼淮夷,来献其琛(珍宝)。元(大)龟象齿,大赂(进献)南金(质优的青铜器制品)”之句。此处淮夷即是徐,因徐国本就处“淮泗间”,鲁国屡次征伐后,徐国被迫南迁,至淮河流域,所以,此时的淮夷也是徐国。二是出土文物证明,古代青铜器出土文物,主要从商朝中、后期开始,到西周达鼎盛期。青铜器的制作标志着古代社会的生产和经济的发展。现已出土的西周青铜器有大量的铭文,极其丰富地证实和弥补了传统历史文献资料的确切性及不足之处。西周金文中几次提到伐淮夷“孚吉金”的记录。“孚”相当于获取和掠夺的意思,“吉金”是优良的青铜器,徐戎是淮夷部族中最大的、具有代表性的国家。曾伯粟簋铭文载:“克逖淮夷,印燮繁汤(阳),金道锡行”,表明当时(安徽)繁阳以南的淮夷地区盛产铜和锡。《兮甲盘》铭记载西周关市之征,对南淮夷和诸侯百姓的相应规定,铭文中说:“淮夷旧我帛晦(贿)人,毋敢不出帛、其积、其进人。” “敢不用令(命令),则即刑戴(扑)伐”,就是说淮夷必须向周王朝交纳吉金和财物,以及提供劳动力,否则就要讨伐。仅在周穆王时代,就发现15个器物上有和淮夷相关的战争记录的铭文。

说明徐国经济和文化发展情况的当属徐国青铜器。在20世纪50年代之前,据资料就有24件之多,主要是日常生活、家庭、兵器等方面的,例如:徐王鼎、吮儿钟、徐髂尹钲、义楚钟、徐王义楚铺、王孙遗者钟、徐王庚儿钟都是有铭文的。其他还有殷徐伯鬲、周徐偃侯旨铭、徐偃王壶、豆形兽尊仪、徐宝蕴、大徐王寿铭、徐冠卑、环头大刀之刀头。这些徐器大部分是徐国晚期(春秋时代)的东西,而徐国鼎盛期在西周,那时候的徐器想已在战乱中被掠夺、进献或散失,到目前为止尚不见批量出土、闻世、发现。

出土青铜器中有一件物品口径22厘米、重3.2公斤,铭文:“徐子氽之鼎百岁用之”,系徐子“氽”随葬之品,同时出土的还有铜箭头等。1979年4月江西省靖安县出土三件青铜器都是徐国的遗物,其中有一件铭文18字“雁君之孙徐令尹者旨型,择其吉金,自作炉盘。”炉盆就如现在的火盘,雁和偃同音,古文字可以通假。1982年在绍兴发掘一座春秋大型墓葬,出土的六件青铜器中有三件铸有铭文,这三件有铭文的铜器是鼎、炉、缶。缶的肩部有一周铭文因残损未能释读。炉的底部有铭文三行,其中有“徐王之”的字样。鼎的器盖与器肩各有相同铭文44字,标明徐肴尹自作汤鼎。据考古学家考证,肴尹可能是管理祭祀的官。

这些都说明徐国的发达,甚至到了徐偃王,他居然开掘运河,早先出版的《中文大辞典》“徐偃王”条下注:“穆王时徐子治国,仁义著闻,欲舟行上国,乃导沟陈蔡之间……”其国力可想而知。

徐国创造了灿烂的文化,其文化核心,是“德”和“仁义”,徐的“开国”君王若木之父伯益曾以“德”总结尧帝的功绩,并说,只要有了德,四方百姓就会聚集而来,天下就可大治。徐偃王更是以“仁义”治国,以“仁义”待四邻,颇得天下人心,就是后来“仁而失国”,百姓“从之者万”。为什么?他仁义待人,就是他失败了,人家仍然愿意跟随他。这个文化的核心,其实就是华夏民族的文化核心,其对于中国文化的贡献由此可见一斑。

二

徐国是这一地区的代表,又与徐州之雷同,故它是徐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因为徐国历时久长,区域移动,它的活动基本是在古徐州的范围内的,它丰富了这一区域的文化,同时也丰富了现代意义上的徐州市的地方文化,或曰狭义的徐文化。

在目前徐州的行政区划里,这个文化应该是徐文化的中心部分,无论它的形成,或者它的发展,乃至它的绵延,都成为了徐文化兴衰的晴雨表。在旧石器时代晚期,苏北平原已有古人类的活动,徐州白云洞古化石发掘说明了这一点。白云洞古化石是距今12.5—70万年,经鉴定为中更新世晚期的动物群。据悉,在发掘过程中,有灰烬痕迹,其下的古动物化石都是零散的、不成体形的,说明是被古人类猎获分食后抛撒的。新石器时代,在徐州地区考古发现了相对独立的北辛一大汶口一龙山文化。云龙山在云龙山东麓发现的下圆墩古文化遗址表明,距今5000年左右,徐州市已经成为人类居住、生活的场所。下圆墩遗址龙山文化的创造者是徐州市的直接先民。

徐州所辖鼓楼、云龙、泉山、铜山、贾汪五区及丰县、沛县、睢宁、邳州市、新沂市五县(市),文化底蕴丰厚,地下出土了大量文物,显示了古代本地区文化组成的独特性,以下是其中的一部分:

公元前?年—公元前500年东夷文明;

距今约10000年旧石器时代新沂何山头遗址;

公元前5000年—前3500年新石器时代邳州大墩子,刘林,新沂花厅,下圆墩古文化遗址;

公元前3500年—前2000年龙山文化徐州高皇庙遗址;

公元前2000年—前1000年彭祖文化雉羹,羊方藏鱼;

公元前1000年—前500年徐国文化邳州良王城;

公元前200年—公元200年楚汉文化戏马台,西楚故宫遗址,汉墓,汉画像石,汉兵马俑……

新沂市花厅遗址是新石器时代花厅古文化遗址,是我国迄今为止发现的同类遗址中,同时存有两大明显不同文化类型器物的唯一遗址,属大汶口文化中、晚期,距今已有五千三百多年的历史。

特别说明一下,前几年连续发掘的邳州良王城(含九女墩、鹅鸭城等遗址),可以确定为规模最大、时间最久的古徐国后期都城。3次发掘,共发现灰坑122座,墓葬22座,房址11座,出土文物一千余件。本地曾有“金銮殿”地名,出土19枚宫廷器乐青铜编钟,并镌刻“徐王子孙永保之用”铭文。专家张知寒先生在《略谈古代徐州》中说:“徐国治所(国都)在下邳。这是指徐偃王所建的徐国。徐偃王复国于邳,国都建在下邳理所当然。” “良王城”在史籍中是有政治活动记载的,可以佐证良王城是徐国政治中心之城,又是徐国基地之城。良王城的发掘,为徐国在徐州的历史真实敲响了“定音锤”。

“自古彭城列九州”,而“徐州”之名最后花落此地,其文化也以此为中心开花结果,源远流长的徐文化便在这里凝聚、沉淀、生发、绵延。在此期间,除徐国文化外,有三个文化现象或文化阶段最具重要性,一是彭祖文化,一是两汉文化,一是明清时期的《金瓶梅》文化。

徐州还是远古时期大彭氏国所在地,是世界彭氏宗亲公认的发源地。作为中华饮食文化及养生文化鼻祖彭祖的栖息地,徐州市留下了大量宝贵彭祖饮食文化、养生文化等遗产,民间关于彭祖的传说和秘藏的养生健身方法更是不胜枚举。相传彭祖从尧帝时期活到周朝,为躲避战乱,从徐州举家外迁,其后裔分别落脚在四川彭山、广东揭阳、浙江临安和福建武夷山等地。彭祖养生文化的精髓是“药食同源,以食养生”。此外,按摩养生养颜术也是其养生文化的要义,现在这些文化在海内外相关文化中占有相当份额。彭祖养生文化至今长盛不衰,说明了它的科学性,以及这个文化的生命力。

文化和一切事物一样,是要发展的。徐文化到了两千两百年至一千八百多年前,进入“两汉”时期,这个时期,徐州徐文化融合了宋、楚文化(需要说明的是,就其文化根源而言,徐文化是它们的母体文化),形成了新的文化形态。6000年的文明史,灿烂的古文化遗存,历史的长河在这里翻卷出一朵朵绚丽的浪花,形成它独特的文化风姿。这里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强盛而持久的封建帝国——大汉王朝就是从这里出发,登上了历史舞台,演绎出一部光耀四海,流韵百世的活剧。徐州“汉代三绝”,是我们的国宝。我们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主体——汉族,至此定名。我们所书写着的汉字,交谈着的汉语,都与这个王朝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一个“汉”字,早已融化在亿万炎黄子孙的血脉里,成为一个民族最为醒目的图腾。这是汉文化的影响,也是徐文化走向全国后对于整体文化构建的重大贡献。徐州的“两汉文化”,是具有新的形势和内容的新阶段的徐文化,“两汉文化”是徐文化在这个历史时期的独特表现,以区域文化的视角,仍然是徐文化。

徐文化经过了漫长的演化和发展,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形态,包括语言、民风、习俗、人文特征,等等。到了明清时期,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问世。兰陵笑笑生何许人也?这个问题虽然至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作者必是徐州(或者大徐州)人(或身居徐州的人)。如果按照李洪政教授的意见,作者是王寀,发生地点在徐州,人物也各有其原型。《金瓶梅》自面世以来就有“淫书”之恶谥,时至今日许多人仍然认为它是一部色情小说。李洪政认为这是不符合文本本意的。他指出:《金瓶梅》是一部令人痛心疾首的苦难家史,作者是为报仇雪恨而写作的。《金瓶梅》中花子虚的冤仇是作者自家冤仇的文学变形,西门庆是作者仇人的文学替身。《金瓶梅》真正的女主角李瓶儿是作者之母的文学化身,潘金莲只是作者从《水浒传》中借来的人物,她是作为淫妇的典型来进行揭露和批判的,长期以来人们误以为她是女主角,以至于误以为《金瓶梅》是专门描写淫妇的,这是偏见。笔者倾向于李说。有趣的是,《金瓶梅》研究的开荒者,也是徐州人,他叫张竹坡(1670年9月9日—1698年10月18日),名道深,字自德,号竹坡,享年二十九岁,徐州人。张竹坡自幼聪颖好学,6岁即能吟诗作对,8岁人塾攻读,以博闻强记闻名遐迩。15岁时参加乡试,然而一直仕途不顺。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他第四次应试,在名落孙山之后,便遍游京师,在天下名流荟萃的长安书社,大展诗才,赋得诗词百余首,众称其为才子。1695年,张竹坡26岁时,以其超人的文学才华在徐州家中评点《金瓶梅》,写下了十余万字的评论,为中国古代小说理论留下了一笔珍贵的遗产。对《金瓶梅》下了“第一奇书非淫书”的评语,这一观点石破天惊,从根本上否定了《金瓶梅》为淫书的俗见,成为后人研究《金瓶梅》的重要依据,确立了《金瓶梅》为我国四大奇书之首的地位,也为我国文艺理论留下了一份十分宝贵的遗产。

以上各点,仅是徐文化长河中的几朵浪花,但具有一定代表性,值得深入研究。

三

考古学家苏秉琦教授认为:围绕泰山的鲁西南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遗存分布密集,是中国一个重要古文化区,这里的北辛—大汶口—龙山文化是自成系统的。这几种文化在苏、鲁、豫、皖四省邻境地区构成了广义徐文化的古老的复合体。战国时代,中国产生了诸子百家争鸣的局面,这里有先秦时期最主要的几个思想流派:儒家、道家、墨家等,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形成奠定了重要基础。

广义的徐文化,有人称为“大徐文化”,是古代九州之一的徐州区域里的文化。这个区域现在包括:徐州、连云港、淮安、盐城、宿迁、蚌埠、淮北、宿州(今安徽省宿州市)、阜阳、亳州、枣庄、济宁、泰安、莱芜、日照、临沂、菏泽、商丘、周口等。这个区域里,主要的历史文化名城有(标准以国务院审批名单为准):徐州市、淮安市、阜阳市、亳州市、邹城市、曲阜市、泰安市、商丘市等。

文化,也和许多事物一样,有它的丰富性。文化是由若干个部分以及诸多因素构成的。徐文化圈里的文化同样丰富多彩。以下略举徐州周边几个城市为例:

郯城鸟崇拜。郯子治郯讲道德、施仁义、恩威有加,百姓心悦诚服,使郯地文化发达,民风淳厚,一些典章制度都继续保持下来,对后世的影响十分深远。少昊挚即位的时候,恰遇凤鸟飞来,因此便以鸟记事,他的百官也以鸟命名。如:凤鸟氏掌管历法;玄鸟氏掌管春分、秋分;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管立春、立夏;丹鸟氏掌管立秋、立冬。以上这四种鸟都是凤鸟氏的属官。祝鸠氏就是司徒。祝鸠非常孝顺,故以它命名主管教育。

日照太阳和神龙崇拜。天台山有羲和部落遗址、太阳神石、太阳神陵遗址、女巫墓、祭祀羲和与女娲的老母庙和老母洞、老祖像、大羿陵和嫦娥墓、女娲补天台与神鳌、天然东方神龙、魁星阁遗址与独占鳌头石刻、忘忧谷、秦始皇赐名的望仙涧、东方朔记载的东方玉鸡等众多遗迹与传说。天台山主峰北侧的东方神龙总长约100米,其头20米,身65米,尾15米。龙头上有泉二,深不过半米,径不足5尺,但即使大旱之季,泉水也常年不涸,世人异之。寿星彭祖游历天台山饮此泉水后留下“登斯山断七情身已是三界之外,饮此水净六欲心不在五行之中”的对联,横批是“再来一瓢”,并赐名神龙泉。

连云港龙山文化。藤花落龙山文化遗址是我国迄今发现的首例内外双重城墙结构的史前城址,是江苏省发现的第一座龙山文化时期城址,也是我国目前发现的五十余座龙山文化城址中保存最完整的、最适宜作聚落形态考古的大遗址,对研究文明的起源有重大价值。对内外两重城墙进行解剖后发现,外城平面呈圆角长方形,由城墙、城缘、城门等组成,城周1520米,面积约141375平方米。内城平面近圆角方形,位于外城内的南部,由城垣、城外道路、城门、哨所组成,城周806米,面积40560平方米。在内城内发现35座各式房址,其中一座“回”字形大房址有110平方米,可能是一个与宗教、祭祀、集会有关的场所。藤花落遗址中还发现夯土台基、奠基坑、灰坑、灰沟、道路、水沟、水稻田、石埠头等遗迹两百多处,出土石器、陶器、玉器、炭化稻米、木桩以及各类动植物标本两千余件。

济宁礼乐文化。曲阜是古代东夷族部落居住中心,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主要地区,亦是周代东方的礼乐之邦,日照有尧王城,孟子认为舜是东夷人,徐偃王好行仁义也对孔子的儒家学说产生了影响;邹城古称“邹鲁圣地”,是中国儒学发源地,我国著名思想家孔子、孟子的故里,夏代属九州徐州之域。

宿迁徐夷文化。宿迁境内发现的长臂猿化石,距今一千多万年,是亚洲迄今发现最早的古猿化石之一。在淮河岸边,5万年前便有先人临水而居,称为“下草湾人文化遗址”。相传夏、商、周三代,古族徐夷在此生息。

淮安淮夷文化。淮夷是东夷一支,夏至战国期间,分布于淮河下游地区的古代民族或部落联盟。清学者胡渭在《禹贡锥指》中指出:“淮南北近海之地皆为淮夷。”另据《后汉书·东夷列传》载:“武乙衰敝,东夷寝盛,遂分迁淮、岱,渐居中土。”淮夷可能是在商末从东夷原居地迁移至淮河下游一带,与土著淮夷人融合形成的种族。根据史料对淮夷活动范围的记载,可以肯定地说,今淮安市境域,就是古淮夷部落的主要聚集地和政治、经济活动中心。

蚌埠先秦文化。史前时期,今蚌埠地域为淮夷族聚居区。传说大禹治水南下淮泗,在今怀远县境涂山娶涂山氏女为妻,并生启(公元前21世纪,启建立夏朝,为华夏第一代帝王。)春秋战国时期,今蚌埠一市三县地域曾分别为徐方、鲁、宋、吴、越、楚等国的邑地。

淮北远古文化。淮北源远流长,早在7000年前新石器早期,人类就在此繁衍生息。约四千年前原始社会末期,中国“上古五帝”之一的颛顼在现淮北市市府所在地相山建城。公元前21世纪,商汤十一世祖相土曾迁都于此。据初步考察,计有二百余处文物点,重要的文化遗址有石山孜等14处。始建于约公元前二百年的临涣土城为全国唯一现存的镇级土城墙。在出土文物中,汉画像石的品位之高,数量之多,为中国少有的几个城市之一。

四

作为“徐地”区域文化,徐文化本身就是广义的,即使上文所谓“狭义”其实也是广义的,从地域的角度说是狭义的,从文化的角度说是广义的,它已经融合了多种成分,比如齐鲁、宋楚和中原文化,亦消化了黄淮、江淮文化,是古代东夷文化的崭新形态。徐州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徐州文化的开放性,亦即徐文化的开放性。徐州的中原之东、东夷之西、江淮之北、黄河之南的地理位置,使其区域文化有了它独特的个性,南方之秀、北方之雄同时拥有,大海胸襟、大陆情怀一身兼备,有山的仁厚、水的智慧、平原的博大,喜文好武,乐施好善。徐州人还喜欢歌舞,民间文化十分活跃,“柳琴戏”即是其民间曲艺演化而来,其他如徐州大鼓、徐州坠子、苏北小调、跑旱船、玉鼓书等等,不计其数。歌舞在古代徐州就很兴盛,代有才人。九女墩出土的徐国编钟,可以看作徐文化发展的一个象征,除去它的“宫廷意义”,更有它的“民间意义”。

认识徐文化的广义性,对于研究、梳理、整合、弘扬、传承本地区文化具有重要价值和作用。简而言之就是:

有助于我们有一个开放的心态。徐文化本身就是一个开放的文化,含有许多种文化成分。有些人仅仅把它理解为徐国文化或者徐氏文化,是不对的。它包含了徐国文化,也包含了部分徐氏文化,但它绝不等同于徐国文化或者徐氏文化。徐文化是个大概念,是整个徐州区域文化的总和。只有从这个视角出发,我们才能正确认识徐文化。

有助于我们强化融合的观点。徐文化不是封闭的,它是在历史进程中融合了周边文化的精华而形成的。同时,它自己又融人了中华大文化的洪流中,为中国文明的诞生、成长、成熟做出了贡献。我们研究徐文化,传扬徐文化,是为了更好发扬祖国文明精神,让中华文化的旗帜永远高高飘扬。

有助于我们给徐文化科学的界定。用广义的观点看待徐文化,可以实事求是地认识徐文化的本质和规律,厘清它的内涵和外延,给徐文化一个科学的界定,不至于在研究和梳理徐文化时走偏了方向,甚至把糟粕当精华,反而丢弃了好的东西。

有助于我们以发展的眼光审视徐文化。徐文化是发展着的,不是僵死的、不变的,时代不同,其内涵也有所变化,有所丰富,有所革新,在保持基本特征的情况下,产生新的表现形式。这就为如何认识徐州地区后来的文化状况提供了理论基础。

有助于我们使徐文化达到完善的境界。徐文化也和其他事物一样,是在不断完善的。徐文化不是那一个时代的文化,它是徐州的地方文化。所以,对于徐州这样一个有“狭义”和“广义”的区域范围来说,徐文化毫无疑义地有一个完善的过程。我们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徐文化得以还原,还要传扬下去,达到尽善尽美的境地。

有助于我们让徐文化研究站在更高的高度。作为一门学术,研究徐文化不能只站在小的范围和角度,而应该站在中华文明的高度,站在华夏大文化的角度,站在较大范围的角度,给徐文化一个合理的定位,并自觉使徐文化研究和中国历史文化研究结合在一起,纳入整个国家文化的研究之中去,而不是相反。

最基本的,是尊重徐文化的客观事实。认识徐文化的广义性,其实就是认识了徐文化本身。徐文化的广义性是一个客观事实,不这样认识,就是割裂、曲解、矮化徐文化,把徐文化引进扭曲的胡同。

笔者最后想强调的是,徐文化的“徐”,这个概念是地域范畴,是从古至今的徐州,不管是“大徐州”还是“小徐州”,都是徐州区域的事情,不是某一段时间范畴。同时,“文化”是徐地的文化,也不是姓氏范畴。因此,徐文化的研究才更有意义,它的空间才更大,才更值得研究。

责任编辑:刘汉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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