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大历史》,李琳之著,研究出版社,2026年9月
弃变成后稷后,后稷就代替“农师”成为尧舜禹三代正式的农官名称。《史记·周本纪》记载,后稷的兴起是在唐尧、虞舜、夏禹的时候,历代都有美德。后稷死后,其子不窋继位。
显然,司马先生的这个说法是建立在尧舜禹和后稷都是一个具体的生物人的基础上的,所以,理解这句话的时候,首先得把他们四个“人”都看作是他们所在群体或古国的领袖的统称,这样一来,我们才会明白,弃是第一代后稷,生不窋的那个后稷是最后一代后稷。至于后稷有多少代,怕是谁也说不清楚了。我们只能大概知道,被视作尧舜禹之都平阳的陶寺遗址,早中晚三期延续总计有400年左右——这时间长得足够让甲骨文里的乌龟都熬成化石了。
《史记·周本纪》接下来继续说,不窋晚年时,夏后氏政权衰败,废去农官,不再务农事。不窋因此失去官职出奔到夷狄之间寻找生计去了。
一般认为“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衰”说的是孔甲“乱夏”时期,原因是不窋的孙子公刘也是在“夏道衰”时“变于西戎”(《史记·周本纪》),公刘这个“夏道衰”指的是夏桀时期。
《周语·国语》记载“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王)始平之。”也就是说,从后稷到周文王,周族总共经历了15位王:
后稷→不窑→鞠→公刘→庆节→皇仆→差弗→毁阶→公非→高圉→亚圉→公叔祖类→公亶父→王季→文王
按照上面的逻辑推论下来,从后稷到公刘总共才经历了四代先周公,而同一时期夏代从禹建国到桀亡国,总计470(1)年,经历了14世17位君王。换句话说,平均每代先周公都至少活到了百岁以上——这周朝先公的养生秘诀怕是连彭祖都要甘拜下风了。看来,先周从后稷到公刘经过的远远不止四代人,其中有太多的缺环。
即便如此,按照夏商周断代工程,由公刘(夏桀亡国,公元前1600年)至古公亶父(武乙十五年,公元前1132年)总计370余年历经11世,平均每王在位近34年,似乎也说不过去。显然,周先公从不窋到公刘之间也有不止一代的缺环。
不窋不满夏帝“去稷不务”,丢失了官职不当官就是了,为什么要奔于“戎狄之间”呢?(《史记·周本纪》)文献无载,有人猜测是不窋与夏帝之间发生了冲突,于是为了躲避夏帝的迫害,干脆一逃了之,隐身于西北方的“戎狄之间”,让夏帝无处可找。
那么,“戎狄之间”在哪里呢?史籍并未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不过,就其大方位而言,应该是在西北大地。戎,是指西方未开化的羌人;狄,是指居于北方山地的野蛮人。有的说是在今甘肃庆城东山一带;有的说是在今甘肃安化南尉李故城一带;还有的说是在今天的陕北一带。但不管不窋逃亡至哪个地方,彼时都处在以畜牧业为主的西北酷寒地带。
传说是不窋陵的庆城东山
不窋死后,其子鞠继位。鞠做过什么事情,史籍无载。《史记·周本纪》只是说,鞠死后,其子公刘继位。公刘名刘,公是尊称,相当于“王”的意思。公刘是周人以“公”相称的第一个先周族首领,暗示他是对周人有大功绩的首领。
公刘从小跟随父亲鞠生活在戎狄之间,过的自然是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或许是听惯了族人关于后稷定居农业生活的传说,于是“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史记·周本纪》)但“戎狄之间”的气候条件毕竟不是很适合农业种植,公刘很难种出好的庄稼,所以决定远徙豳地——这大概是史上最早的“退耕还牧”失败案例,证明牧羊人想跨界当袁隆平确实有点难。
——选自李琳之《西周大历史》,原文标题为“不窋出逃”。为读者阅读方便,删去了注释,有需要者可参看原著。
《西周大历史》是历史学者李琳之继《西周人的日常生活》之后, 由研究出版社于2026 年9月出版的西周通史类著作。它先后入选了“中华读书报2026年值得关注的45种图书”“长安街读书会第20261004期干部学习新书书单”“中国出版集团好书榜2026年第五期”“中国出版传媒商报第三季度影响力书单”等好书推荐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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