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看自然小喇叭栏目的第119期,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们搜罗了以下值得一看的自然新闻和研究:
1)和健康珊瑚贴贴,白化珊瑚就能恢复颜色
2)鲸在迁徙时,有的抄近道,有的绕远路
3)最大企鹅栖息地,已经少了几十万对企鹅
4)大象死去好几年,食草动物仍爱来这儿吃草
5)狗狗寻找蜥蜴便便,便便却被蚂蚁搬走
逆转珊瑚白化的新方法
白化的珊瑚,只要和健康珊瑚贴贴,就能恢复颜色。
珊瑚五彩缤纷的颜色,大多来自组织里生活着的共生藻,它们还会通过光合作用为珊瑚提供养分。当海水温度过高时,珊瑚会把它们排出体外,原本鲜艳的颜色随之褪去变白。如果白化持续太久,珊瑚就可能因缺乏营养而死亡。
左:白化珊瑚和健康珊瑚刚接触;右:接触7周后,白化珊瑚已恢复 | Danny Collins
在一项新研究中,科学家选用了鹿角杯形珊瑚(Pocillopora damicornis),先通过高温诱发白化,再将白化珊瑚和健康珊瑚配成10对;其中5对直接贴在一起,另外5对相隔几毫米。结果发现,直接接触的白化珊瑚全部在8周内完全恢复,其中最快的只要4周;到第20周,有的珊瑚甚至能长出新的分枝。而相隔一段距离的白化珊瑚则没能恢复,逐渐被其他藻类覆盖。
进一步观察发现,对于同一个克隆产生的健康珊瑚和白化珊瑚,它们接触后组织可以融合,形成物质转移的通道。健康珊瑚体内的共生藻通过这些通道进入白化珊瑚,并迅速繁殖。健康珊瑚也不必一直陪在旁边——接触大约一周后,即使两块珊瑚被分开,白化珊瑚也能继续自行恢复,共生藻的数量大约每4天就能翻一倍。
短短几天内,共生藻便从健康珊瑚转移至白化珊瑚 | Danny Collins
不过,这种方法主要适用于遗传组成相同的珊瑚,基因型不同的珊瑚接触后会互相竞争。在野外的珊瑚礁上,给每个白化珊瑚都备一个同基因型的伙伴并不现实,也不能帮珊瑚应对下一次升温。下一步,研究团队希望收集并培养健康珊瑚的共生藻,再成批送给白化的珊瑚。
鲸的迁徙风格
人类旅行时,有的喜欢沿途观光,有的喜欢全速前进——相似地,鲸在迁徙时也会灵活选择路线。
最近,科学家利用卫星数据,追踪了21头从新西兰亚南极地区出发的南露脊鲸(Eubalaena australis),记录它们前往澳大利亚以南觅食的旅程。结果发现,它们会走两种路线:有的直接向西游;有的却先一路向南,再转向北方,走出一个大大的L形。
有的走直线,有的走L形绕远路 | 参考资料[2]
数据表明,走L形路线的鲸平均花费64天,而直接向西迁徙的鲸平均只需要42天。走长路线的鲸通常提前约一个月出发,最后两组鲸抵达觅食地的时间差不多,都在10月上旬。
南露脊鲸 | Hugo Hulsberg / Wikimedia Commons
是什么决定了它们选择哪一条路线呢?科学家分析了鲸的性别、年龄、体长和身体状况等因素,只发现离开繁殖区域的时间和路线的选择有明显关联。他们推测,这可能是时间和体力之间的取舍。晚出发的鲸抄近道,才能按时到达觅食区。早出发的鲸时间宽裕,可以一路慢慢游,也许更有利于节省能量;在L形转弯处附近,还出现了一些疑似觅食的行为记录,可能它们还顺路吃了几口。
更有意思的是,同一头鲸也可能在不同年份选择不同路线。带着幼鲸的雌鲸可能会推迟迁徙,让孩子多成长一段时间,随后选择抄近道去觅食;但第二年独自迁徙时,她可能又会走上长路线。这种灵活选择迁徙路线的做法,或许可以帮助它们应对环境变化,但还需要长期观察。
最大企鹅栖息地
世界上最大的企鹅聚居地,少了几十万对企鹅。
在南大西洋的扎沃多夫斯基岛,无数企鹅曾经挤满了火山的山坡,住户主要是帽带企鹅和长眉企鹅。2011年,这里还有着全球最大的企鹅群落。
帽带企鹅 | lwolfartist / Wikimedia Commons
然而,最近发表的一项研究却发现,2011~2025年间,帽带企鹅从约54万对降到了约20万对,减少了63%,平均每年下降约7%,营巢区也不断缩小,变得破碎。
奇怪的是,同住一岛的长眉企鹅则在2011~2016年间增加了28%,之后基本稳定。2025年岛上约有21.7万对长眉企鹅,已经超过帽带企鹅,成了岛上数量最多的企鹅。
明明住在一个岛上,怎么有的变多、有的变少?研究者排除了几个可能的原因:2016年火山喷发之前,帽带企鹅的繁殖区就在缩小,喷发后速度没有变化;岛上空地充裕,两个物种抢地盘的可能性也不大;周边是海洋保护区,不允许人们捕捞磷虾。
左:帽带企鹅(Pygoscelis antarcticus);右:长眉企鹅(Eudyptes chrysolophus)| lwolfartist / Wikimedia Commons
最终,卫星追踪器给出了线索。帽带企鹅爱吃南极磷虾,海水变暖改变了磷虾的分布,可能让它们越来越难找到食物;而长眉企鹅的食谱更宽,磷虾少了就改吃鱼和其他甲壳动物,觅食时也会利用不同的海域,更容易找到替代食物。
可惜,长眉企鹅的增加仍填不上帽带企鹅减少的缺口。全岛净减少了近30万对繁殖企鹅,这个岛也失去了“世界最大企鹅聚居地”的地位——目前,这个称号属于罗斯海阿代尔角的阿德利企鹅繁殖地。
“象落”
最近,科学家在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调查了40处非洲草原象的遗体位置,它们有的才死亡8天,有的已经逝去近8年。研究团队采集了每一处遗体旁的土壤与草,检测样本中的养分、微生物和植物,并与15米外的样本进行比较;另外,他们还在其中8处架设了相机。
大象死去之处 | Courtney Reed
结果发现,在大象死去没多久时,这里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地面,植物被压死,周围又被食腐动物踩平。此时的土壤获得了大量的养分,铵态氮平均是对照点的31倍,硝态氮约为7倍,磷约为3倍——但过量的铵对植物有毒,因而细菌和植物多样性都随铵浓度升高而下降。
随着时间推移,遗体附近重新长出的草氮含量更高,食草动物就有口福了。黑斑羚和非洲水牛等食草动物会常来这里觅食,相机记录到的觅食次数约为对照点的3倍。就算在大象已经死去快8年的地方,那里的草仍被啃得更厉害。
包括白犀牛在内的食草动物,很爱来大象当年死去的地方吃草 | 参考资料[4]
不过,在大象死去之处,植物多样性持续偏低,草本植物量总体也比较少。科学家推测,那些能承受反复啃食、又能利用丰富养分的植物,才更容易留下来;食草动物留下的尿液和粪便,还可能继续补充养分。在多年后,即便大象存在的痕迹早已几乎消失,这些地方依然能吸引食草动物前来。
探测犬保护濒危蜥蜴
探测犬正通过粪便寻找濒危蜥蜴,没想到实际上岗时却遇到了一些捣乱的蚂蚁。
这种蜥蜴叫维多利亚草原无耳龙蜥(Tympanocryptis pinguicolla),是澳大利亚目前最濒危的爬行动物。它们体型很小,还喜欢住在狼蛛挖的小洞里,难以被发现。1969年之后它们就再也没有被人目击过,直到2023年才在墨尔本以西的草地上被重新发现,这也是目前已知唯一的野外种群。
为了寻找这些隐蔽的小家伙,科学家请来狗狗帮忙。来自维多利亚动物园协会探测犬小队的Sugar和Moss接受了训练——它们不是直接闻出蜥蜴,而是辨认蜥蜴的粪便。凭借灵敏的嗅觉,它们甚至能区分圈养蜥蜴与野外蜥蜴的粪便。
狗狗出击!| Rick Hammond/Zoos Victoria
然而,当两位探测犬进入野外作业,效果却不甚理想:它们在已知有蜥蜴的地方进行了100多次调查,最终却只找到一份粪便。
便便到底去哪儿了?科学家将44份圈养蜥蜴的粪便放进野外栖息地,进行为期50天的观察。结果发现,暴露在外的粪便里,36%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内就消失了,到第50天只剩下了2份。搬走这些粪便的,大多是蚂蚁和其他昆虫。加上维多利亚草原无耳龙原本种群密度就低,能够留给探测犬发现的粪便数量就更少了。
维多利亚草原无耳龙蜥的便便样本 | Rick Hammond/Zoos Victoria
既然便便总是被迅速搬走,团队已经调整训练方向,让探测犬同时学习活蜥蜴的气味,让它们在野外的洞穴和草丛里直接定位蜥蜴本蜴。
参考文献
[1]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h1580
[2] https://royalsocietypublishing.org/rspb/article/293/2080/20260029/483626/Multiple-strategies-and-cues-define-baleen-whale
[3] https://cell.com/current-biology/retrieve/pii/S0960982226011863
[4] https://www.pnas.org/doi/10.1073/pnas.2605332123
[5] https://phys.org/news/2026-10-dogs-australia-imperiled-lizards.html
作者:猫吞
编辑:麦麦
封面图来源:Courtney R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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